作者:土天海冥
“但是你会说卢塞特语吗?”
“额……谢谢…你好之类的我还是会说的……”
“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卢塞特女孩了吗?”
“其实我主要喜欢卢塞特女皇。”
亚伦今天是第二次被这个小子气笑了,知道绝对不能把领导交代的工作交给这个傻小子。
“好吧。”眼看亚伦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弗兰尼脸上浮现出绝望的表情,决绝地说“我不会告诉芙蕾雅的。”
“不是,这件事又和芙蕾雅有什么关系?”
“她如果知道你和这么漂亮的美女待在一起,你一定不会有好结果吃,相信我,女人都是这样,她们是情感动物,看到的时候就已经判你有罪了,不过别担心,我不会告诉芙蕾雅的。”
“她不会知道的,而且这只是工作。”
弗兰尼送亚伦回到房间,亚伦刚在座椅前坐下,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房间的门关上了,一看就是弗兰尼干的,这家伙在某些时候就会喜欢多管闲事。
不过亚伦也懒得管他了,关上门也好,免得中间发生什么意外,他速战速决,赶紧把事情办完就好了,反正只是工作。
“抱歉,中间出了点插曲,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让我们继续吧。”
亚伦在桌上摆好了文件等着她,可她的手指却悬在空中,跨过了桌上的文件,来到了亚伦的胸前,将一柄袖珍手枪,轻轻抵在亚伦的胸口,顶的亚伦浑身好像有电流窜过。
此时大波浪金发美女只距离他一尺之遥,看不到她眼中的神情,但美女身上冷艳的香气已弥漫而来,嘴角勾起冷漠的幅度。
她慢慢俯下身,嘴唇偏到亚伦耳边,翕动着嘴唇,在亚伦耳边轻轻吹气,用诱人的卢塞特语说:
我叫艾克莱尔,我的胸口存着一颗足以炸平半个城市的定时炸弹,距离它爆炸,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亚伦身上瞬间竖起无数鸡皮疙瘩,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亚伦沉默了一会,干脆地举起双手,放弃了抵抗。
因为艾克莱尔是超凡者。
而他只是普通人。
他很清楚,对高阶超凡者开枪,只能获得一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下场。
亚伦既没有任何侥幸心理,也没有任何拼一枪的打算。
“是她让你来杀我吗?”亚伦问。
他没有得到答案,艾克莱尔只是拿枪指着他,似乎是不屑回答他。
亚伦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把目光放在了桌面上一颗黑色的水晶球上
初看那个东西,或许会误以为那是一个地球仪,但实际上那是一个小型仪器,特别的地方在于,那颗水晶球就算与直接窗外的阳光接触,水晶球表面也没有任何反光,就像阳光被水晶球隔绝到了外面。
这是灵能器,一种用灵能作为能源驱动的特殊造物,而放在问询室桌上的是一个精细的小型灵能器,它没有任何威胁性,但材质十分特殊,只有灵能才能与它产生反应,因此这种造物经常被用来测试灵能。
“不管是谁派你来的,我都没有任何威胁你的意思。”
在艾克莱尔的目光中,亚伦慢慢将手指放到水晶球面上,确认水晶球毫无反应后,将整个手掌包裹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的表面始终漆黑一片,亚伦的手上毫无灵力,这表明他只是单纯的普通人,没有丝毫超凡力量。
做完这一切后,亚伦就像做完了所有事一样,再一次举起双手,目光看向艾克莱尔。
这就是他现在的真实状况。
就像在说
“我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普通人,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有没有可能放过我?”
艾克莱尔没有回应,随手放下枪,将手放到水晶球面上。
短暂的沉寂后,水晶球的表面爆发出彩虹般耀眼的光,隐约间,可以看到水晶球下有一条湍急的河流在流淌。
亚伦的双眼被七彩光芒照的一片茫茫,他的判断果然没错,艾克莱尔是超凡者,而且还是顶级的超凡者。
在彩色的神秘耀光下,艾克莱尔对着枪口轻轻吹了口气,她手中的不再是寻常的袖珍手枪,枪口喷吐出深蓝色的火焰。
“你好像对超凡者的事很了解,那也不需要我浪费时间解释了。”
“我这把手枪的能力是加注,别看它这样,它可和我一样是活着的。”
艾克莱尔抬起枪口:“不仅如此,它也是个很好的猎人,有时候是比我更好的猎人,她会自己判断猎物的实力,要么不发射,要么只会射出可以一击将猎物毙命的子弹。”
“如果她判断这一击无法将猎物击杀,它就不会发射出子弹,转而继续加注,直到能真正一击必杀。”
“所以,我的枪轻易不发射,一发射就会致命。”
接下来,艾克莱尔将枪口对准了亚伦,亚伦前方响起湿漉漉的咀嚼声,他再也不能保持镇定了,身体不断后退,因为艾克莱尔手中的枪也不再掩饰,显露出自己真正的形态,那喷吐蓝色火焰的枪口已经变成了一张长着尖牙的血盆大口,血一般的红舌在里面搅动,亚伦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抓住。
那感觉就像是野兽的利齿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咽喉,只需轻轻一刺就能品尝他温热的鲜血。
艾克莱尔说:“不如这样,我每五分钟向你开一枪,看看你能撑到第几枪?”
亚伦盯着那个张开血盆大口,淌着口水的尖牙和里面的红舌,瞳孔已经因为恐惧缩成一线。
在亚伦即将窒息时,她突然压下枪口,语气也变得轻柔:
“不过你很不一样,你是我见过的普通人中最冷静的,让我觉得相当有趣,我不知道你是真的有和我对话的资格还是徒有其表……”
亚伦愣了愣,心里泛起惊喜,难道她不杀自己了?
可接下来的话立刻让亚伦冷到了骨子里:
“所以我在手枪里填充了刚好可以一枪打死普通人的子弹,看看你还能不能活命。”
艾克莱尔按下击锤。
“3。”
“2。”
“1。”
亚伦的瞳孔瞬间放大。
“啪嗒——”
扳机扣下,枪口射出的是一支漂亮的鲜花,以毫厘之差,停在亚伦的鼻子前。
房间里万籁俱寂,足足过了好几秒,亚伦的瞳孔才慢慢恢复正常,没有子弹,亚伦活了下来。
“恭喜你。”艾克莱尔将手枪按在桌面上。
几乎是艾克莱尔放下枪的那一刻,亚伦整个身体都搭在桌面上,忍不住大口喘息起来,那一刻,他感觉死神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他全身力气被抽干了,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审判结果是他活下来了。
但死神并没有离开。
“第一轮加注结束。”艾克莱尔说,她重新为手枪上膛,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
通常敌人只需要经历第一轮,体力和意志就会被彻底击溃,更何况一轮以后还有一轮,通常在进入下一轮前,敌人就会变得歇斯底里。
他们刚开始可能会狂喜,但他们很快就会感到惶恐,因为他们会意识到还有下一轮,之后他们满脑子都会是那把枪的威力会更上一层楼,就像是赌博,但下一次子弹会真正杀死他。
这就是艾克莱尔能力的底色,混乱,疯狂,狂喜,巨大的情绪落差,像是魔鬼一样从内到外的逐渐摧毁一个人。
“为什么?”亚伦极力保持镇静,努力看向艾克莱尔的眼睛。
“或许我可以帮你。”亚伦说。
他相信艾克莱尔做这些事一定有某种目的,只要知道了她的目的,他就有活命的机会。
“多克人都该死,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吗?”艾克莱尔眼中浮现出疯狂的神色。
亚伦目光一凝,艾克莱尔的回答给了他当头一棒!他误判了艾克莱尔的想法,艾克莱尔是纯粹的疯子,她的行为没有任何目的,纯粹是为了玩乐和杀戮。
听到这里,亚伦心已经凉了半截,和疯子沟通,你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但事到如今,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我在卢塞特帝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和你们有过接触,对你们处理问题的方式略有了解。”
亚伦举起双手,缓缓说,他没法管对面信不信,只能尽量说一些有用的话。
“一个多克人,在卢塞特帝国生活过一段时间,还和第九局有所接触?”艾克莱尔的语气介于好奇和嘲笑之间,但这个疯子的确因为他的话引起了兴趣。
只要提起了兴趣就好。亚伦继续说:
“是的,虽然我对卢塞特帝国和第九局了解不多,但我知道,第九局如果出动你这么强大的超凡者潜入多克王国,一定是顶天的大事,这种事女皇都会参与,但你在威胁我时却说你们的计划失败了,同伴也都死光了,你不介意拉着你们这群人一起死,说明你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亚伦其实也不确定自己说的话,他现在冷汗直流,他现在只能凭着经验尽量瞎猜:
“你和上面失去联系了吗?让你真正恐惧的不是同伴全部死光了,因为同伴阵亡在第九局中守则中拥有充分的应对策略,让你慌乱的是你无法和上面取得联系,你现在深入敌阵中,在敌方背后遭到了巨大的损失,你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收不到上面的指示,不知道下一步行动该如何是好,所以只能贸然进入政府大楼,还说出了我不介意拉着你们这群人一起死这种蠢话。”
“我相信你是真的不介意拉着我们这群人一起死,第九局出来的人都是这样的,但你绝对害怕完不成女皇给你布置的任务。”
“现在国际局势瞬息万变,多克王国和卢塞特帝国的关系很敏感,这是只要看报纸的人就看得出来的,不仅是局势在变,每一天多克王国卢塞特帝国的决定也在变化,在联系不到上面的情况下,你不确定你做的事情会不会成为导火索,也许你的一项决定反而会给卢塞特帝国带来巨大的损失。”
一开始亚伦的语气还能尽量保持镇定,但越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就变得越发急促了一些,吞音吐音自然而然而来,不仅是他无法保持平静,同时也是因为挂钟上指针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五分钟的限制越来越近。
艾克莱尔放下了香烟,说:“可以。”
亚伦喜出望外,艾克莱尔竟然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但下一刻,他就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自己。
她漫不经心地说:“如果你能接住这一枪,让它继续加码,我就相信你。”
亚伦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果然不可能单单靠口舌活命,他费尽心思,但一切又回到原点,最终还是要看他抗不扛得住子弹。
艾克莱尔的确因为他的话提起了兴趣,但也仅限如此而已。
“不要觉得遗憾。”艾克莱尔慢悠悠地说,“我原本不应该相信你的,一个多克王国的公务员,就算说的再天花乱坠我也不应该相信,更别说你在卢塞特帝国生活过,但你的口音。”
艾克莱尔用幽冷的目光看着亚伦:“卢塞特语是世上最美妙的语言,和多克语不同,普通人就算学习多年,也难以适应卢塞特语的发音。”
听到这里,就连亚伦都忍不住愣了楞,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刚刚无意中暴露出自己的口音,因为他刚刚只是聚精会神地想着怎样活命,所以他下意识地学习艾克莱尔说卢塞特语时的腔调,并在自己语速加快时加以模仿。
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生活了很多年,很多习惯总是下意识的。
但现在他要因此而死了。
第113章 芙蕾雅
他下意识地模仿,只是希望在自己说话时能增加对艾克莱尔的威慑力,而当他在念那些卢塞特语的长难句时,下意识地模仿对方用了卢塞特东部的腔调,因为卢塞特东部的腔调本来就被认为是诗一样的语言,除了贵族在使用,最经常会听到的地方就是歌剧中。
演员通常会用雄辩般的气势念出荡气回肠的台词,就连多克王国的贵族也会被那种雄辩般的腔调所折服,更何况艾克莱尔这个本地人。
试想一下,在这种绝命的情况下,对面一个自称了解你的国家和组织的人在你面前用极为标准,甚至带着些当地人才有的方言味道猜中了半真半假的事实,这种震撼对于此时的艾克莱尔而言不可谓不大。
就算你的理智告诉你一个伯明里市的普通公务员说的绝无可能是真的,可当他听到那卢塞特语和半真半假的事实上,你仍会忍不住怀疑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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