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天海冥
贵族们想把这个家伙赶出去,亚伦却对这个家伙充满了兴趣,因为那个人看起来是个亡命之徒。
亚伦的想法被证实了,那家伙的确是个亡命之徒,的确,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不会有人主动来当实验者。
那家伙是个赌徒,他在赌场花光了自己的钱,而且还欠了一屁股债,加上他的父母也和他断绝往来,他现在不仅一无所有,明天还不上钱还可能被债主剁掉手脚,因此他决定主动来当实验对象,
亚伦问了他的身世,他竟然出身卢塞特的一个贵族世家,命定要从事外交工作,一个月前刚刚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考试,作为奖励,他被带到了卢塞特的赌场游玩。
他被赌场中赌客的豪气镇住了,自己也试着下场玩,结果他刚巧运气爆棚,连中三注,获得了一笔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从此以后他一发不可收拾,直到他从运气极好变得极坏,当他卖掉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时,他终于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前天他在自己背心的口袋里发现了最后一张皱巴巴的钞票,并且刚好从朋友那里听说了自爆实验室的事。
于是他压制住赌瘾,把钱交给朋友,让朋友带着他来到这里,然后他用最后的钱买通了酒店的守卫,闯入这里,希望见到可以左右实验的贵人,也就是亚伦。
此时他跪在亚伦面前,希望亚伦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亚伦不给他机会也不要紧,他转身就出去跳河。
第65章 红神赐予,红神收回
那个年轻人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贵族们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年轻人十分厌恶,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霉臭味,一看就是在类似贫民窟那种地方生活了很久,贵族们都受不了他身上的气味了。
亚伦却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兴趣,甚至是今天以来最感兴趣的人了,他坐在高台上,端详着这个宣称如果不给自己机会,就去跳河的年轻人。
“就算我给了你机会,就算你通过了体检,成为了实验对象,你前面依然存在着众多关卡,而且现在实验只是刚刚起步,一切都还不稳定,你在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会死,你想好了吗?”亚伦问。
“没关系,至少我可以拿到一大笔钱,如果没有这笔钱,我今天就会死。”一无所有的年轻人跪在亚伦面前说。
贵族们早就不耐烦了,高声喊着将他赶走,但亚伦却制止了他们,轻声说:
“好,我愿意给你个机会。”
一瞬间,酒店中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亚伦,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黑曜骑士为什么要答应这个小子的要求,只有亚伦知道,他是纯粹出于兴趣,还有好奇,想知道这个年轻人最终会走到哪一步。
年轻人的眼神又重新恢复了生机:“好啊,谢谢你,我的赏金到哪里领?”
“混账!还不快感谢大人!”旁边的护卫上去一脚,踢弯了年轻人的腰。
“带他出去,把赏金交给他,然后告诉他报道时间。”亚伦却不在意。
说完以后亚伦使了个眼色,两个骑士上前,将年轻人像野狗一样拖出去,留下目瞪口呆的贵族。
*
傍晚,亚伦住的公寓。
亚伦正坐在沙发前拆着邮差送来的信件,贞德在餐厅前,为大理石花盆里的鲜花浇水,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还不开灯的时候,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公寓洒满阳光的露台下,是傍晚来来回回的行人。
今天亚伦难得的回来的这么早,贞德也留的久了一些,两人都感受到难得的平静,好像生活又重新步入正轨。
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现在两人这样的生活才是日常,他们是这么觉得的。
这时候贞德听到敲门声,贞德想应该是房东太太,或者可能是来推销的人,说了一句来了,打开了门,却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是恶作剧吗?”
贞德嘀咕,重新关上门,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已经暗到了不得不开灯的时候,贞德突然在露台窗帘的阴影下,看到一道浓重的黑色的身影。
贞德下意识便将赐福召唤了出来,全身紧绷,可阴影下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布兰德。”
沙发前的亚伦已经放下报纸,站起身,布兰德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和贞德那天见到他的形象一样,他拥有一只如燃烧的火焰一般的左眼,还有一只冷冻的如冰湖一样的右眼,和一头灰色的长发。
就在贞德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时,布兰德再一次现身了。
“你已经敢出现在这里了吗?”亚伦对布兰德的出现没有太惊讶。
“放心,已经过了几天的时间了,卢塞特的守卫已经弱了很多,他们不会发现我的。”
“我倒是不担心你被发现,毕竟你的本职工作就是刺杀。”
那天的事情看似草草结束了,但其实一切都没完,他们之所以到现在才现身,只是害怕被发现而已。
“谢谢夸奖,不过我不是来说这件事的,艾比怎么样了?”
“社会意义上死了,除了我和贞德没人知道她还活着,我们把她偷偷养在教堂里,她现在的工作是扮演一个修女。”亚伦说,这就是他们考量之后给艾比找的最靠谱的去处,正好艾比除了信任亚伦以外,最信任的就是贞德,在圣心教堂里,刚好有贞德可以照看她,那里就是最好的去处。
“国王怎么想?”布兰德问。
“你没有获得情报吗?”亚伦说。
“任何情报当然都比不上你亲口说,毕竟你才是离国王最近的人。”
“和我预料的一样,国王不在意这种事,他对里斯特的矿藏更感兴趣。”
“那那位骑士王大人呢?他如果对我们依然感兴趣,我们在艾斯嘉德的行动会很受限。”
“骑士王在忙着深挖艾斯嘉德的秘密实验,可没空管你们,说实话,光是了解国王在此期间做的秘密实验,就足够他消化一段时间了,等到他清楚明白了自己效忠的国王平时的兴趣爱好之后,他应该会受到打击,但我也不知道那位自诩正义的骑士王最终会作何反应,还需要观望。”
“有可能拉拢到我们这边吗?”
“你想拉拢骑士王,用你们红神的教义吗?”
“将骑士王拉拢过来的提议太过诱惑,很难不让人不产生想法。”
“不可能的,那可是全知之剑,他会为了卢塞特生,也会为卢塞特死,就算他知道了国王这些年做的实验,他最多也只会得出“国家病了”这样的结论,想着去改变国家,可不是我这种把骑士当工作的人。”
布兰德点点头:“我明白了。”
“说起来,这次算你们欠我一个人情了吧?按照你们的教义,你应该答应我一个事。”亚伦说。
“红神赐予,红神收回。”布兰德面无表情的回答,
“但是在你回来之前,我也帮了这个小女孩不少忙,所以我欠你的和你欠我的一比一打平。”
突然成为话题中心,贞德略微吃惊,但她很快冷静下来:“他说的红神赐予,红神收回,是什么意思?”
“这是他们信仰的红神给他们最重要的一条教义。”亚伦说,“凡是红神赐予的,红神必将收回,我也搞不懂,总而言之,把他们理解成有债必还就可以了。”
“真是对教义肤浅的理解,这个世界由红神创造,无论红神收回还是赐予,都是应当的。”布兰德反驳。
亚伦耸耸肩:“总之就是这样一个意思,但我们一般希望红神教会欠我们一个人情,因为他们贞德有债必偿,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他们能能满足。”
“但同时你也最好不要欠他们的,同样因为他们有债必偿,他们赐予的,最终也一定会收回,无论你是谁,无论他们要你还的是什么。”
第66章 老师,你不爱国呢
贞德听着亚伦的解释,身体微微抖了抖,贞德在事后也听说了他们做的事情,毫无疑问,这个在七神之外的邪教组织,却拥有非常强大的实力,甚至敢正面对抗骑士王,她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会和这样的邪教组织产生关系。
“但是你们也怂恿了贞德帮你们做事,而且未经我同意就把无关的人也卷了进来,这算是你欠我的。”亚伦冷冷地说。
沉默了一会,布兰德说:“好吧,算是我欠你们两个的,你可以提一个要求。”
亚伦的表情这才舒缓下来,虽然和红神教会的人接触已深,但他还是觉得欠他们一件事太可怕了,而相反,如果能让他们欠你一个人情,却是很强的助力,关键时刻甚至可以用来保命。
贞德也隐约能明白老师的意思,但接下来布兰德说的话却让贞德目瞪口呆:
“之前那个提议怎么样?之前我们不是说过要刺杀国王吗?那件事还算数吗?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就来办那件事吧……”
“刺……刺杀国王……?”贞德刚说出口就捂住了自己嘴,脸色苍白。
对于其他国家的人,凡有言必被知,可能只是一种幻想,但对于生活在卢塞特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一种事实,毕竟他们头顶的是那位全知国王。
“不用担心,你应该用过他们的东西,他们的东西的确有屏蔽全知之书的感知。”亚伦说。
贞德想起布兰德交给自己的硬币,虽然最终自己还是被全知之剑给找到了,但那也是在硬币失效后,他们真的有屏蔽全知之书查找的能力,贞德又想起了布兰德说的另一句话,红神是和全知之神同等的神……
在情感上,贞德并不愿意承认这种事,毕竟一直以来她受到的教育都是世界上只有七神才是真正的神明,除此之外的所有神都是邪神。
但事实告诉她,红神确实有屏蔽全知之书感知的能力,这不由得让她动摇。
“刺杀国王那件事吗?现在还不想,就算我们有这个想法,现在也做不到,现在的生活也过得下去,所以暂时不会成为现实。”亚伦回答。
老师竟然真的想过刺杀国王?!贞德受到了心理冲击,一时间说不出话,但她同时也震惊,他们真的只要答应的事就能办到吗,就连刺杀国王这件事也能办到?他们究竟是一群什么样危险的存在?
似乎看出了贞德的疑惑,布兰德说:“刺杀国王这种事我们的确可以办到,但国王这种身份高贵的人,我想要完成就不可以设置期限,但如果是别人的话,就简单得多,例如你想刺杀的是一位公爵或者王子,一般一到三个月时间就能完成。”
“一到三个月就能完成?”贞德依然吃惊。
“最长三个月,最短三天,只要给我们一个名字,无论是谁都行”布兰德淡淡地说,目光很平静。
“不……我没什么想杀的人……”
“这样啊。”布兰德依然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吃饭喝水一样普通的事,“那等你想清楚了,再和我们谈吧,我的话还是和今天一样。”
说完,布兰德转过身,贞德以为布兰德会像杀手一样从露台上离开,没想到他竟然正常地走到门口,打开门走了。
可等门关上的那一刻,贞德突然感觉门后面的人气消失了,仿佛他们一出门就消失不见,贞德又想到,他们无论消失还是出现都是悄无声息,就算自己用尽全力以灵力感知也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这让贞德感觉分外恐怖。
“当他们的债主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绝对不会把债主列为他们的刺杀目标,这是他们的职业道德。”亚伦说。
布兰德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但似乎是因为受到的冲击太大,贞德仍然站在原地思考,亚伦起初以为她在发呆,还有些担心,但凑近了却发现了贞德的眼睛很活泛,完全是一副正在思考的认真表情。
亚伦也不知道贞德在思考什么,不过考虑到这几天贞德受到的冲击,贞德会陷入沉思很正常,无论是恐惧还是害怕,都是正常的反应。
亚伦正想着要怎么开口时,贞德却和亚伦对上了视线,用一种思考过后的平静口吻说:
“老师,你不爱国呢。”
被贞德像这样用异常平静的眼神看着,还有被名为贞德的少女这么说,让亚伦心里产生一种格外奇异的感觉。
不过亚伦也很清楚,贞德虽然是真心为祖国着想那种人,并且一直把祖国当做母亲一样看待,但实际上并不是狂热的爱国者,亚伦不必因此有什么压力,但看着那双眼睛,亚伦第一次有一种看不懂的感觉,他也不知道他回答了以后,贞德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我非常爱国,我差不多两个星期就会见一次国王,而且每时每刻都在为国家效力。”亚伦回答。
他选择用行动来解释,他的说辞也无懈可击,毕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大多数行动都在为国家的利益考虑,比起那些喜欢嘴皮子上喊口号的人,他做的实际贡献实际上要多得多。
贞德却摇摇头,说:“我没有想指责老师的意思,对我来说,有老师在的国家是很重要的,如果老师真的做了什么我认为不正确的事……我……”
“你……?”亚伦挑了挑眉。
“那我就想办法修正老师,把老师拉回正轨。”贞德很认真地说。
直到很多年后,亚伦才明白,贞德所说的,“我会想办法修正老师”,和“把老师拉回正轨”,存在着多么灵活的解释空间。
不过当贞德已经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卢塞特女皇,作为国家的代表,她可以理所当然地说,爱朕,即是爱这个国家,以至于当女皇强调亚伦要爱国时,这个字词已经多了一层完全不同的含义……
亚伦回到艾斯嘉德后,每天都有事情要忙,但不只有工作的事。
事实上,亚伦甚至觉得有点愧疚,因为他觉得是自己太沉迷工作,忽略了对贞德的关心,所以才发生了这件事。
高塔圣教院。
“抱歉,这里是副校长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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