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天海冥
无情的铁链猛然收紧,千斤重压从天而降施加在白发女人身上,亚伦强行令白发女人低下了头,虽然女孩的身体依然在颤抖着极力反抗,可亚伦已经闭上双眼,潮水般的灵力涌入白发女人全身,他在进入白发女人的记忆深处,那里面潜藏着白发女人的思想,而他要做的就是修改它。
周围的一切变得黯淡无光,世界空了,亚伦感觉自己正向着无尽的黑色深渊坠落,深渊的底部亮起了白色的光,迎接他的是一个从未涉足过的世界。
“轰!”
灼烧感!剧烈的灼烧感!仿佛身体置身于地狱火海深处!进入白发女人记忆的瞬间,亚伦好像被一记重拳正面击中了,呆住了,无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画面在他面前展开。
红色的、一望无际的红色荒原,地表下好像随时会有熔岩喷薄而出,遮天蔽日的黑色双翼从空中掠过,双翼覆盖过的地方,周围一切都变得暗无天日。
黑色的影子,无数看不清的黑色影子顶天立地地站在天边,每一道黑影都比山岳更加巨大,他们仅用自己的身体就组成了整个天地,隔着漂浮的云雾,漠然地看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这根本不像是人类生活的世界,而像是神话前的悠久时代,那时候天空还弥漫着漫天的灰雾,地上的空气是炽热的,因为不存在任何植物,崭新的日月刚刚从海平面下缓缓升起,海平面下的陆地在旭日初升下缓缓浮出海面,日月初升,任何人身处其中都会感到自身的渺小。
第263章 控制
大量的,杂乱的记忆穿过悠久的时间长河涌进亚伦的脑海,这些记忆冲进亚伦脑海的瞬间就破碎成无数无意义的画面,亚伦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能感觉到无尽的惆怅,痛苦。
“哼……!”
黑暗之书强行掐断了亚伦与白发女人的联系,这一举动救了他,仿佛一股巨力将亚伦从黑色深渊深处拉了出来,回过神的亚伦闷哼一声,脑袋高高扬起,踉跄地后退,口鼻中涌出鲜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黑色深渊深处发射出来,正面击中他的眉心。
“我是从太古时代就生存在这片土地的生物,我是神灵创造的第一批生灵。”
白发女人缓缓开口,她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亚伦,扬起嘴角,冷笑着说:
“我见过太古的巨龙舞旋于天际,从天空深处降下神罚的火焰!我见过鲲鹏跃出海面,化而为鸟,怒击天空!张开的双翼可以遮蔽整个天空!我所见过的事物,你一辈子也无法想象!而你,人类,你只是卑贱渺小的生物,你怎敢让我臣服?!”
越来越多来自太古的记忆依然缠绕在亚伦的脑海,经久不散,亚伦没法听清白发女人的话,不过有一点白发女人说的没错,他的确操之过急了,他想要用黑暗之书直接改变白发女人的思想,但七神在白发女人身上的封印远比亚伦想象的要强,他在探索记忆的第一步时就遭到了反噬,伤到了自己,这也暴露了他对于黑暗之书掌控不足的问题。
他在这里展开黑暗之书,修改白发女人的记忆,宛如隔着悠久的时间长河,与百年之前的另一位七神对弈,那位七神主高屋建瓴,而对弈的结果,是他完败,他在灵力上的造诣远不如对方,因此第一回合就被对方逐出了白发女人的心灵世界。
亚伦踉踉跄跄地后退,说来好笑,明明已经摸索了黑暗之书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对于黑暗之书的领悟依然很浅,该说不愧是世间最强大的黑暗之书,明明他在来之前信心满满,结果在第一步就出了问题。
这种出师不利的感觉有多久没有体会到过了?这种如同刀锋从皮肤上轻抚过去……令人全身汗毛倒竖,心脏强劲地跳动,久违的危险的感觉!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太阳穴依然疼痛难忍……这种感觉明明糟透了,但他却又久违地兴奋了起来,好像身体里沉睡的那些东西苏醒了。
黑暗中,白发女人双眼中爆发着摄人的金光,黄金瞳深处深处仿佛流淌着金色的熔岩,那不再是人类的双眼,而是属于巨龙的双眼,灿金色的黄金瞳。
白发女人同样很不好过,她的身体依然被黑暗之书桎梏着,不过她终于有余力思考着该如何脱身了。
她确信刚刚自己身上的封神之力让对方遭到了重击,那是直击灵魂的重击,是强行探查自己内心的反噬,对方探查的深度有多大,遭受的反击就有多大,此时亚伦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脸,似乎还陷入那些记忆的纠缠中,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但白发女人依然感到阵阵不安,她不知道对方到底用的是什么妖法,竟然可以直接激发她的反击。
“呵呵呵……”
暗紫色的空间中,亚伦竟然笑了起来,亚伦从地上站起身,松开了捂住脸的那只手,他明明遭受到了那样的重击。
亚伦强行令她弯下了腰,但白发女人还是拼尽全力地抬起头,怒视着亚伦,那双黄金瞳中屈辱但宁死不屈的神情,令她绝美的脸庞生出一股特别的风情,让人生出强烈的征服欲。
亚伦松开了抓住白发女人衣领的手,白发女人以为她要掐住自己的脖子,下意识地紧绷了身体,努力地别过头,想要避开亚伦的手,但最终那只手掠过她优美如天鹅般的脖颈,放在了她的脑袋上。
亚伦微微一笑,他的手上散发出浓郁的黑色雾气,黑雾温柔地围绕着亚伦,慢慢萦绕到白发女人身上,下一刻,天空上降下的光骤然将她身体照亮,照出了她脖子上黑色的锁链。
“什……什么……”
白发女人低下头,同样看到了自己胸前的锁链。
白发女人目光沿着锁链平移,锁链的尽头依然连接着男子,只不过从暗面世界向外看,外部世界仿佛停滞了一般,她能在这里清楚地看到远处的男子,此时他已经昏厥过去,陷入凶神恶煞的山贼的包围之中,自己身上的锁链依然连接在他身上。
突然,连接着他们身体的锁链突然晃荡起来,白发女人一惊,看向亚伦,果然看到他握住了那根铁链,用一种粗暴,甚至显得荒唐可笑的方式握着锁链,白发女人先是觉得荒谬,七神铸成的锁链怎么可能用蛮力破解?但很快她就不安起来,因为她听到身上传来刺耳的哗啦声,下一刻,黑色锁链在他手中轰然崩碎,硕大的宛如蟒蛇一样的铁链“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化成银灰色的光点,消失不见。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亚伦拍了拍手掌:
“那位七神对你的控制极其牢靠,你身上的神力甚至间接保护着你的灵魂,确保你的心灵不会被外力侵入,可以一直在那位七神的掌控之下,但你身上的锁链却不怎么牢靠,反而解起来“很容易”,这并不是因为七神做不到完全将绳索系死,而是因为如果在你身上绑个死结,别人还怎么差遣?”
其实七神这样做无可厚非,又不是封印囚犯,在白发女人身上设下的死结当然没有意义,因此白发女人与男子之间的锁链其实是可以轻易解开的活结,毕竟是否让白发女人一直跟着男子,还要看男子的表现,但这却给了亚伦机会,不过也不怪虚神教偷懒,因为白发女人身上的活结,也只有同样拥有七神力量的人才能解开。
“不……不可能……就算是这样,可这绳结可是七神系下的……你怎么可能解开!”
白发女人依然有一种白日见鬼的感觉,那可是七神,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怎么可能有人仅凭徒手就可以扯掉七神设下的锁链?难道他是天神吗?!
“不……难道说……!”
白发女人猛地瞪大了双眼,用满是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亚伦,她看着亚伦的眼神出奇的陌生,就好像她第一次认识亚伦一样。
她用不敢相信的语气说:“难道说,你……”
“现在才领悟这些似乎有些太晚了。”亚伦笑笑。
怎么可能,卢塞特境内只有贞德女皇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白发女人无论如何也难以置信,一开始她还以为面前的男人只是路边的杂草,没想到。
亚伦突然叹气:“不过现在还只是扯下你和男子之间的锁链而已,离彻底收服你还很远啊。”
但他嘴角很快勾起一个幅度,含笑地看着白发女人说:“对了,你刚刚好像说你见过的事物我一辈子都无法想象来着?”
白发女人冷冷地注视着面前这个脸上含笑的男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说的没错,你身上七神的力量太强,我没法直接收服你,但我可以和你定下几个契约。”
“第一,任何时候,你都绝对不能伤害我,在任何情况下,这都是第一条铁律。”亚伦竟然真的开始念起契约。
“等一等……!”白发女人还想说什么,但亚伦紧随其后地念出了第二条契约:
“第二,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情境下,你都需要听命于我,当第二条与第一条冲突时,优先执行第二条。”
白发女人慌乱起来,愤怒地说道:“你以为你定下契约我就会乖乖服从吗!”
“好,重点来了,第三条契约,你无法自主使用灵力,除非得到我的允许,此契约还有一条补充条款,当你发自内心地听命于我时,则以上契约全部解除。”
白发女人呆住了,当亚伦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她好像听到了巨大的雷声从天而降,冰冷的风拂过她全身,好像天空真的有一双眼睛睁开,漠然地审视他们。
“解除契约的方法很简单,只要你不再反抗,忠诚地执行我的命令,你体内的元力就能慢慢恢复流动,当你有一天可以不假思索地听从我的命令,你就可以解封你全部的元力。”
亚伦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把小刀,在手掌上一划,握紧了拳头,任由鲜血汩汩落在地上。
石质的心书上亮起凌波微光,当鲜血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操控开始实施了。
没有人会承认自己受到了他人的操控,自己的所有行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而心书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会坚定不移地让你这样认为。
心书上无形的锁链隆隆解开,锁链解开的第一刻,白发女人并未像狂怒的野兽那样扑向亚伦,而是做了个在自己看来极其奇怪的礼节,她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抚在胸前。
念完这句话后,黑暗之书黯淡下去,白发女人的舌头上浮现出一个莹莹发亮的花青色印记,话语落地生根,契约成立。
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以构成影响与操控,那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又会构成什么影响呢?
白发女人无法思考这个问题,因为身前的亚伦摇了摇头,说:“声音太小了,和蚊子一样,再大声一点。”
“什么……”
白发女人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极度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她还是不得不服从亚伦的命令,用颤抖的声音,又说了一遍:
“我……是主人……亚伦大人……忠诚的仆从……永远听从主人的命令……”
说完这句话后,白发女人大口喘气,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前所未有的剧烈,心中涌现出说出耻辱台词的强烈羞耻感,与背叛男子的强烈罪恶感,这两种复杂的感觉让白发女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白发女人低着头,看不到亚伦脸上的表情,但不用想她也知道……亚伦此时的表情肯定既畅快又得意,尽情欣赏着自己羞耻的身姿,一想到这一点,白发女人的身体颤抖得更剧烈起来,脸红得像要滴出水来。
但与她想象的不同,亚伦并未露出得意的神情,相反,他眉头紧锁,丝毫没有白发女人所想的畅快与得意,他在考虑是否要让白发女人重复这句话,加深这句话对她的影响。
亚伦摇了摇头,可当他刚要开口,白发女人突然抬起头,原本凛然冰冷的黄金瞳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黄金瞳的神情已经羞恼到了极点:
“你到底还打算要戏弄我到什么时候……”
亚伦沉默了一会,默默收回了心书,右手在空中一挥,淡紫色的结界消失,时间如同滚滚车轮一样开始转动,白发女人感觉到周围的风重新流动起来,结界消失,两人骤然暴露在烈日之下,暴晒的空地上,人喊马嘶,刀剑与箭羽齐飞,鲜血共唾沫一色。
几乎是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下一刻,空地的另一侧爆出巨大的欢呼,他们终于成功捕获了男子!在折损了近半数兵马、无数弟兄负伤的情况下,他们终于捕获了男子!
那一伙人是典型的草莽角色,前颅发剃光,后脑勺结发成辫,一身青皮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伙私军假扮成的。
不过无论如何,他们为了捕获男子,费了如此之大力气,死了那么多弟兄,不仅围猎出了血气,此时心中更是一团火气,一些人看到昏厥的男子,已经狞笑起来,马贼们有的是折磨人的办法,死了那么多弟兄,已然是结下了死仇,这些血仇,便全部由男子偿还。
几名下属模样的人已经提起了马刀,眼中满是阴鸷戾气,亏得几名头领头脑还清醒,拦住了那几名下属,调转马头,缓缓后退,看向了不远处的亚伦。
第264章 救人
头领们的目光同样阴鸷狠厉,亚伦的身份他们并不清楚,但白发女人可是结结实实杀了他们十几号兄弟,和男子是一伙的,这件事可还没完。
山贼警惕地退到森林边缘,与女人拉开一大段距离后,他们脸上露出小人得志的阴冷笑容,一位山贼头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位瘦猴子般的山贼跳下马,提着长刀架到了男子的脖子边,他身旁的人则一边看戏一边嘀咕,他们眼神满是戏谑,明显带着算计权衡,看着手足无措的女人,狞笑着喊道:
“如果不想看到他死的话,就缚着双手,跪着爬过来!”
萧然的秋风从女人脸上吹过,吹起了她的额发,从未有一刻,她感觉浑身如此冰冷。
山贼们一边后退,一边从腰间掏出崭新的刀刃,为首的头领紧握着缰绳,警惕地盯着他们,对白发女人大声喊话,他身后那名默默无言的弓箭手默默拉开硬弓,从箭筒中取出三枝崭新的箭羽,对准了白发女人。
极短的时间内,山贼们雀喧鸠聚却又各司其职,他们一边后退一边拉开阵型,一边大声说着污言秽语,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紊乱中带着秩序,越看越让人觉得悚然,他们不是一般的山贼,他们是专程在此地伏杀他们的,他们既可能是骑军中的精锐,也可能是过惯了刀尖舔血日子的山贼,而无论他们是谁,男子不幸落到他们手中,下场都会极惨。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亚伦问。
“他们和你难道不是一伙的吗?”白发女人冷声回应。
“我如果和他们是一伙的,你现在已经在他们床上了。”亚伦耸了耸肩说。
“我不认识他们,天下的杂碎众多,我怎么可能记住他们每一个的名字。”
“杂碎众多吗?应该是你们树敌太多了吧。”亚伦同样在观察着山贼,朝着山贼身后极目远眺。
说完,亚伦对着那群山贼挥了挥手,说:“你们亮个身份?”
“我是你爹。”为首的人警惕地看了亚伦一眼,笑着说。
亚伦依然微笑:“你们抓这个人是为了钱?是为了寻仇?这样吧,我自己出钱买那个人一命,如果大哥拿着他能拿赏金,我出三倍。”
“这位大哥身价可不便宜,而且我们为了捕住这条大鱼,死了那么多兄弟,他的命,不便宜啊。”为首的人磨刀霍霍。
从刚刚开始,白发女人就没有打扰亚伦,她看出来了亚伦正在与山贼们谈判,这伙人果然知道他的身份,对他们极为警惕,亚伦正在试图营救男子。
“价格好商量嘛。”
“嘿嘿,那女的不是一直待在你身边吗?你将那女的衣服脱了,用绳子五花大绑,背在头上给我们送过来,我们就把男子还给你,一命换一命,不过用她来换男子一命还是值当的,你将她送过来以后,我们也会好好招待她。”说完,山贼们一阵哄笑。
亚伦叹了口气,回过头说:“他们知道你们的身份,伏击你们也不是为了钱,看来不会轻易放了他啊。”
白发女人沉默了一会,低声说:“救救他。”
“你愿意用自己去换他吗?”
“我就算愿意,他们也不会换。”
“是啊,所以这下麻烦了啊。”亚伦摇了摇头,为难地说:“那不是陷入死局了吗?难道非要我们找公爵大人赶过来才行?”
“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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