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天海冥
第237章 墓地
“该怎么说呢……”
亚伦挠了挠头说：“、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而正常人死过了以后是不会复活的，我虽和正常人不一样，但我死过了以后，也就和上一次的生活没关系了。”
“我在卢塞特死了一次以后，就变成了多克王国人，成为了审判者，就和卢塞特没关系了，也就不是黑曜骑士了。”
亚伦说完这句话时，贞德的表情明显变了变，变得脸色有些苍白，亚伦还是第一次从贞德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
“先听我说，那之后正如你所说的，我当上了审判者，这是一段全新的开始，我也算尽职尽责了，可惜我又死了一次，我也不会再回去当审判者了。”亚伦说。
听到这里，贞德的脸色才略微好了一些，轻声说：“老师。”
“所以这点也是一样的，我回来以后，不会继续加入黑曜骑士团了，我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老古董了，就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吧。
贞德摇了摇头，提议说：“虽然如此，我们还是进去稍微看一看吧，就当是看看如今这里的变化。”
“好。”
*
穿着黑曜骑士团制服的年轻人在前面引路，带着亚伦和贞德经过木质的连廊。黑曜骑士团的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亚伦来到屋檐下时，甚至能感觉有灰尘在微微落下，他总感觉自己稍微一拳上去，这栋墙壁就会倒塌，而角落的边边角角已经积满了灰尘，但每个可以看到的地方都那么精致，骑士团总部在他那个年代就已经是老建筑了，经过了二十年的风雨，感觉可以进入古建筑保护名单了。
亚伦来到熟悉的总部大厅旁，停住了脚步，因为他听到了熟悉的纸笔声和挪动脚步的声音，明明晚饭的时间都已经过了，但总部里竟然还在工作，这对于亚伦甚至贞德来说都再熟悉不过。
在以前很多个夜晚，贞德都会带着自己做的晚饭过来这里，这样的景象对她来说也再熟悉不过。
亚伦和贞德没有踏进去，女皇深夜来访，这种事对于骑士团来说还是太刺激，为了不打扰他们，他们只是在门外看着。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这么忙碌。”亚伦小声说。
“毕竟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帝国的中流砥柱。”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他们了。”
在窗外看了一会，他们就默默离开了，没有惊动里面的任何人。
夜深人静，雨还在下，年轻的黑曜骑士离开后，贞德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次贞德没有说目的地，亚伦也不问，因为他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贞德走。
他们一路向前走，走着走着，周围变成了荒原，这是黑曜骑士团总部后方的一处地方，因为本身就属于黑曜骑士团重地，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前方是一座大山，大山在黑夜中显得阴气森森，自然更不会有其他人靠近。
“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带我到这里结果我呢。”似乎因为气氛太沉默，亚伦随口说。
“我倒觉得这里做其他事情不错。”贞德却说。
他们走到荒原中央，贞德和亚伦的夜间视力都很好，但贞德还是贴心地打起了火把，为亚伦照亮，因为在贞德眼里亚伦和普通人差不多。
他们终于到了墓地，前方是整齐的墓碑，所有墓碑样式看起来都很古老了，墓碑旁没有标记，但每个墓碑上都刻着墓志铭，墓志铭上记载着光辉的履历，而毫无例外的，这些全都是属于黑曜骑士团团长的墓。
“这里不应该有我的一块墓吗？”亚伦说，“你可能不知道，但在那时候，奥蕾莉亚把黑曜骑士团团长的位置给我了。”
“我知道，我们后来翻看了奥蕾莉亚团长的家，我们在她的家里翻看到了她写的遗言，遗言上说她死后，自动将黑曜骑士团团长传给你，我们检查过了，信是她亲手写的，上面还有她的盖章。”
听到这里，亚伦沉默了。
“可惜的是，那之后不久就传来了老师失踪的消息，我们没办法，于是团长的位置就一直空缺。”
“继续向前吧，奥蕾莉亚团长的墓在这里。”
那是个和旁边的墓碑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墓，只是看起来有些新，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来扫墓，亚伦缓步上前，脚步很轻，好像墓地里的人只是睡着了，他不想惊醒她。
他慢慢来到墓前，轻轻用手摩擦墓碑，似乎在沉思。
贞德默默站在身后，交握着双手，一言不发，她虽然是个很自私的女人，但这个时候她不愿意打扰她。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他觉得应该向墓前献上些什么，可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好在这个时候贞德为他递来一束花，是卢塞特的特产红枫花。
按理来说这种花只会在秋天绽放，秋天的森林，满地都是红枫叶，这种花便在那时候跟着绽放，让人分不出，而现在是炎热的夏季，贞德能将这束花恰到好处地拿给他，说明准备了很久。
“谢谢。”亚伦轻声说，接过了那束花。
贞德心里微微一动，感觉有股暖流从心里流泻而出。
这束花显然是贞德为他特别准备的，因为红枫花的颜色和奥蕾莉亚的头发颜色特别像，她的家里也有很多红枫花装饰，很多甚至是亚伦为她选的。
***
他们在墓地里待了很久，从墓地出来走到街道上时，夜色已深，外面已有马车备好等他们。
“没有地方要去了吧？”亚伦坐上马车后，显得有些疲惫，让他惊讶的是，马车上竟然没有马夫，是贞德坐在了马夫的位置上，竟然是她亲自驾车。
“没有了，我们回去休息吧。”贞德说。
“回皇宫吗？”
“不是，我想去另一个地方休息。”
“不会是去酒店吧……”
贞德夜晚难得的笑了笑：“老师你猜。”
亚伦一开始真的以为是去酒店，但仔细想想却觉得根本没必要，她是卢塞特女皇，整个艾斯嘉德都属于她，她何必做这么麻烦的事情。
但等到马车逐渐减速，亚伦逐渐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了，虽然建筑和店铺都换了，但建筑的布局和结构还有在艾斯嘉德的位置却没有变，亚伦很快认出了贞德带他来的地方。
“到了，我们的家。”贞德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双层洋房。
这是亚伦带着贞德从市中心的公寓跑路后，买的房子，当年这栋房子的二楼还住着皇后和公主。可以说是盛极一时。
非常幸运的是，这栋房子竟然没有在第一次空袭时被炸毁，在后面战争时期，也有幸保存了下来，虽然建筑多少有些损坏，但基本还保持着当年的样子。
“当年住在我们各部的老爷爷，也就是房东，他在五年前死了，他很幸运，没有死于战争，不过他的儿子在战争中死了，他最后一个人死在了老伴怀中，一年后他的老伴也死了，她临死之前，我特地来看她。”
“这样吗？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感觉他当年还挺喜欢我的。”
“或许是这样。”
贞德拿出了钥匙：“他死后，我把附近整个街区都买了下来，如今这里属于皇家资产。”
“这不会违反什么法律吗？”亚伦问，在多克王国，皇家有自己的地产虽然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在明面上，皇家却是不可以与民争利的，这写在法律里。
“很显然，帝国和王国是不同的体制，作为皇帝，这点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贞德来到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门。
“基本保持着之前我们的布局，没有变过，每天都会有人过来定时打扫，今天我已经通知了他们，不会有人来，附近也不可能有人监视，这里很安全，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亚伦走进房间，打开了灯，十几年的科技发展，电灯已经变成了较为普及的东西，不大的房子里已经装满了电灯。
亚伦摩擦着家具，看着家具的布局，惊讶发现这里和当年竟然一模一样，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凭借记忆就可以简单办到的东西，就像是当年有人将房间里的布局画了下来，然后一比一复刻的。
“当年的记忆我也不是完全记得，但好在我还有全知之书，我可以不断重复做着重复的梦，那些梦对我来说很重要，很大程度来说，在战争时期，我就是凭借那些梦，所以才没有崩溃迷失，在那些梦里，这里的房子总是出现很多次，我就渐渐将布局全部记下来了，然后找人一比一复刻。”
亚伦看着贞德，微微出神，这明明是很悲伤的话，但她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
“没关系，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如今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已经不会再为此悲伤了。”贞德笑笑。
亚伦却沉默，虽然如今贵为女皇，但在当年，那个四面楚歌，一切都还不确定的年代，可以想象贞德面临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嗯。”亚伦点头。
“先洗一个澡吧，衣服都已经准备好了，是根据老师的身材准备的。”贞德说，除了他们的面容都发生了变化，他们做的事，竟然和很多年前在这栋房子里时一样。
亚伦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身上裹着浴巾，他果然看到门口的凳子上摆上了一身新的衣服，不是制服，而是卢塞特中很平常的衣服，看审美和样式应该是贞德给他选的，亚伦穿在身上，果然很合身，而且材质很舒服，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
他出来到一楼，发现贞德的房间已经熄灯了，他到桌子上喝了一杯啤酒后，也到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二楼。
二楼的房间中，贞德没有睡，房间的桌子上点着一盏小灯，而桌上放着红酒，这已经是在亚伦洗澡时，她喝的第五杯红酒。
在漫长的十五分钟过后，贞德还是什么都没做。明明计划带他过来时，她为这十五分钟设想了各种可能性，但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
毕竟是因为在这之前，她带着他来到了她的墓地。
她虽然不觉得对此有什么威胁，因为无论如何，死人都是竞争不过活人的，对此贞德再清楚不过，但与此同时，活人似乎也赢不过活人，就像是老师以前说的一样，白月光一旦死了，就会成为永远的白月光。
至少在今晚，贞德不愿意玷污白月光，不过也仅限于今晚了，之后的话……
贞德重新喝了一杯红酒。
她心里有些焦虑。
距离明天天亮还有十个小时的时间，十个小时以后，他们会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出现，老师已经来到了她身边，她已经胜券在握，但她还是焦虑，她心里其实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老师在多克王国还有一位未婚妻。
其实贞德和亚伦虽然说了实话，例如她对他完全的调查，但没有完全说实话，例如除了他以外，她对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进行了详细的调查，不说铁之伯爵，芙蕾雅，就连西蒙和赞恩也是如此。
关于芙蕾雅，贞德所知甚多，说实话，按照一般论而言，贞德完全不觉得芙蕾雅是自己的的对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芙蕾雅都弱自己太多了。
只可惜，在情感的战场上，强弱并不是唯一的胜负条件，这并非她比对方强就一定能获胜的游戏。
这一点在她身上就已经体现过一次，当年的贞德，恐怕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比不上那位黑曜骑士团团长，甚至比不上艾斯嘉德的大多数女人，但最后的获胜者是她，所以她很清楚，对于芙蕾雅，不能掉以轻心。
她其实当年就知道，老师其实非常心软。
是啊，如果他不心软，自己又怎么会有可乘之机，自己又怎么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呢？只是这份心软，有时候对她来说是好事，有时候又是弱点。
第238章 担忧
按照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或许有一种可能性。
当老师来到多克王国，在亚伦生命中最落魄最难熬岁月里，曾与与那个叫芙蕾雅的女孩有过一段相处的时光，就算在此期间，他们产生了什么奇怪的感情，在贞德看来并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虽然离开的时间太久，但是贞德十分了解老师的过去，还有在多克王国发生的事情，他的一生中经历了太多这样的颠沛流离，一次又一次被毁掉仅有的幸福、陷入最深的绝望中……而在这样悲哀的生命中，如果有个人可以像奥蕾莉亚那样照顾他，或者说……被他照顾，那生出什么情愫，也很正常。
贞德轻轻叹了口气。
对此，贞德除了嫉妒，倒是没什么憎恨之情，也不会在千里之外，派出第九局的杀手杀死她。
与憎恶的想法相反，贞德甚至还有一丝丝感谢。
其次还有一件事，一直缭绕在贞德心底。
关于卢塞特战争的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贞德依然一无所知，只有推断。
虽然在过去的无数个夜晚，她都在心里发誓，只要老师还活着，只要老师还能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么无论做什么事情她都愿意，如今老师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她原本应该无怨无悔了，但是……
贞德轻轻叹了口气。
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所发生的事情，就连她使用全知之书也无法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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