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邪王真眼赛高
这里是珠峰,世界第一高峰。
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整整一天,他的位置已经不是那片热带草原了。
或者更具体一点来说的话。
他目前所处的位置是珠峰北坡7220米营地。
能上到这里的人无不是身体素质良好、受过一段时间的专业训练且颇有家资之人。
但不管是谁。
在这里都是要冻成孙子的。
这里此刻那夹杂着风雪的刺骨之冷,是山魈在热带大草原上执行任务的这么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
从回忆的幻视中回过神之后。
从剧烈喘气与咳嗽带来的高原反应中缓过来之后。
山魈连忙开始跺起了脚,试图用颤抖与运动这种原始的发热机制,来为自己的身躯带来一些热量。
说实话。
虽然他上来之前做足了准备,本身也是属于身体素质极佳的人,但是此刻也依旧感觉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
山魈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冷。
他只知道自己敢裸露在外的部分皮肤感受到的已经完全不是冷,而是已经可以称为疼了。
他可以肯定。
如果自己现在敢把高山硬壳冲锋衣裤、8000米级高山羽绒服、高蓬羽绒中层衣、速干保暖内衣之类的装备全脱了,在外面不做任何防护措施的撒尿。
那么结果一定是截肢。
他的第五肢将没有任何幸存的可能。
当然了。
此处还有一个更折磨人的地方,那就是稀薄的氧气。
这感觉。
远比寒冷更深入骨髓与灵魂。
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徒劳地吮吸一团稀薄的的棉花。
哪怕肺叶再怎么拼命扩张,都只能攫取到微不足道的一丝气息。
身体里始终有一种仿佛永远也填不满的空洞感。
那点可怜的氧气进入血液后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无法缓解身体深处发出的越来越急促的缺氧警报。
大脑更是像被裹进了一层浸了冰水的厚重毛毡里,思维变得迟钝。
任何一个简单的念头与动作,都需要耗费他比平时多好几倍的时间和意志力去驱动。
刚才只是不小心回忆了一下,就情绪激动的差点把自己送走,
所以。
除了那些在附近高原地带长期生存的夏尔巴人,因为世代高海拔生活导致血红蛋白浓度更高从而抗缺氧能力极强,可以一定时间内不带氧气瓶以外。
氧气瓶几乎是所有在这里的人必须配备的资源。
山魈也是如此。
他现在发呆思考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拿起小型氧气瓶吸一口氧气。
毕竟再怎么是精英,他也顶不住这种生理层面的伤害。
“真是造孽啊。”
喃喃一声后
山魈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此刻竟然真的有点欲哭无泪。
没有经过针对性训练的他,此刻确实不太习惯这高原环境。
孩子真要被折磨哭了。
只不过因为任务要求。
他又必须得来。
没错,他来这里就是因为任务要求。
根据上层给他及小队的任务,之前在刚果河下游接到的任务目标提出的任何需求都得被满足。
而作为队长的山魈,在把那个男人送到机场之后,被其叫上负责跟着跑腿与处理琐事。
然后,就一路来到了这里。
如此思索间。
山魈的目光不由得望向7220营地的某个角落,那个男人此时此刻就正待在那个方向。
九月不是登山季,平均气温比登山季时的零下二三十度还要低了十度。
而且这个高度也确实有些高了。
所以这整个7220营地除了他以外,只有寥寥三位准备登山的游客,与五位通过协助常人登山而牟取利益的夏尔巴人待在这里。
但是此时此刻。
这八个人却就是没有去帐篷里休息并回复体力,反而一个个都聚在靠近7220营地角落那个垂直崖壁的位置。
不为别的。
纯粹就是惊呆了,外加看热闹。
因为只简单穿了几件衣服的陈白榆本人,正待在那个角落收拾着接下来跳伞要用到的相关的装备。
这样的情景毫无疑问很吸引人。
毕竟这里可是珠峰北坡7220米营地。
只穿几件衣服还不带氧气瓶的人待在这里,其稀有程度几乎不亚于在城市里看到有人骑着熊猫等红绿灯。
哪怕是最擅长攀爬珠峰的夏尔巴人里的最优秀之人,估计也够呛能和面前这个呼吸都依旧平缓到没有变化的家伙比。
所以大家都聚了过来。
强者干什么都是吸引注意的。
尤其是在专业性越强、危险性越高的领域,这种慕强的心理就越严重。
几乎可以说从陈白榆登上7220营地之后,他便成了人群中最靓的仔。
登山的游客们眼睛都瞪大了。
脸上完全是膜拜神的表情。
几个专业的夏尔巴人则更是双目放光,一副想要立马把陈白榆骗回去当宗门圣子的样子。
而当看到陈白榆在整理伞包、通讯器、便携固定式云台等等与跳伞相关的玩意时,就更让人目不转睛了。
哥们,这可是珠峰定点跳伞啊!
历史上这个成就已知被达成的次数只有两次,而且这两次还是毛熊国的瓦列里·罗佐夫这一个人做到的。
2013年5月5日,这个男人从珠峰北坡7220米营地翼装定点跳伞,安全降落绒布冰川5950米。
而在2016年的时候,这个男人又再次从北坡7700米起跳并成功,刷新定点跳伞海拔纪录。
也就是说。
这件事只有一个人成功过。
其稀奇程度自然不必多说。
周围别说是那些一辈子大概只来一两次的登山游客了,就连在珠峰上算是见多识广的几个夏尔巴人也是忍不住凑得更近一些观摩起来。
甚至说巴不得贴到陈白榆面前。
山魈远远的看着陈白榆在忙着整理与检查装备时,周围人那幅想要靠近膜拜神明却又不敢的样子。
忍不住低头暗笑一声。
笑完之后,他也开始忙活着自己这边的无人机调试工作。
作为陈白榆钦点的跑腿与跟班。
他接下来要在陈白榆开始定点跳伞之后,利用无人机尽可能的全程跟拍并记录好全过程。
保证好除了陈白榆等会头上将佩戴的头戴式摄像机以外,还有更加稳定且清晰的第三视角镜头。
虽说之前这个男人在刚果河上时,有用比较高科技的无人机全程在天上跟拍,效果也还不错。
但是在珠峰上使用无人机有静音、信号好、防风防冻等一系列严格的要求,之前用的那一款不怎么靠谱了。
便需要他来操控从军中申请过来的这一款军用无人机。
总之,就是个劳碌命。
想到这。
山魈突然觉得自己这一两天的时间跟着陈白榆到处跑似乎也挺好。
虽然累是累了点。
心理上看过陈白榆秒杀军阀营地的夸张画面而有些疲惫与紧绷,甚至于说哪怕现在都时不时会突然幻视回忆起之前看到过的那一幕。
身体上更是因为跟着陈白榆不停坐车、赶飞机、购买物资而有些疲惫。
但是嘛……
有一说一,这个过程中有一些特殊的快乐是真的很爽。
当然了。
山魈说的肯定不是什么黄赌毒相关的玩意,他跟着陈白榆一路赶往珠峰的路上压根没碰过那种东西。
他说的快乐。
是那种到哪里都开绿灯的感受。
这他真没体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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