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白骑士
正在这时,一道温柔和缓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佩特洛娃转头看去,发现那是一位身着正装的,须发皆白的老人。
“和其它菜式不一样,想要喝咖啡的话需要一些时间调制,虽然说咖啡十分美味,但由自己来调制才是正确的饮用方法,我也不讨厌速溶制品……不过自己的命运就该自己来掌控,不是吗?”
佩特洛娃轻轻点了点头,“抱歉,我的同伴失态了。”
“哪里,是我们让你们等太久了才对……你们的队长也很喜欢咖啡,是个十分细心温柔的人,记得要好好珍惜。”
听到这里佩特洛娃的眼神黯淡了些许,但随后她抬起头来看向对方,“能教我一下如何调制咖啡吗?”
“我想……为大姊做一杯。”
“当然,这是每一个维多利亚人都乐于去做的事情。”他微微一笑,随即弯下腰来,细心的为对方讲解着咖啡的调制方法。
而雪怪小队的大熊此时则关注着这一幕,他看着雪怪与乌萨斯的军人们此时同坐一处,打成一片,一时间感慨的点了点头,“昨日的敌人,今日的朋友,在这一刻,我们放下了芥蒂。”
“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行了大熊!别感慨了!来一起喝一杯!哈哈!这东西还挺好喝的……嗝……”
比起很快就进入状态的雪怪,碎骨显然还有一些紧张,他看着自己的衣物,面对着眼前的美食,仍然显得十分犹豫。
而正在这时,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背后,甚至还朝着他的颈脖吹了一口凉气。
被这样刺激之下的碎骨连忙回过头来,但紧接着他便看到了造成他穿上女装的罪魁祸首。
“伊莱莎……”
“啊,抱歉,看你这么沉闷一不小心就想捉弄一下你,怎么啦?是食物不合口味吗?”
对方穿戴着一身紫色的贴身衣裙,修长的大腿与身体曲线被勾勒展现,身后的猫尾不时的摇晃着,配合上她的笑容仿佛随时都能带给人活力一般。
她的笑容与医生类似,但却更加积极,更加主动。
“不……食物……很好吃……但这样没关系吗?”碎骨周围的人群呢喃着说道,“我们可是敌人……我们是感染者啊……”
“感染者又怎么啦?你看,我这也不是感染者嘛。”她毫不在意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臂,展露出了没有被衣物覆盖的源石结晶。
“今天你们都是父亲的客人,所以不要那么拘束啦,来,快尝尝这个吧,这个糕点很好吃的,每次我想让父亲给我父亲还不让呢!”
她一边说道,一边将一块涂着奶油巧克力的蛋糕递给了碎骨,而这样的动作让碎骨一时间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生日。
在生日的时候,他的姐姐确实也这样做过……
也确实向他递出过这样类似的糕点。
“姐姐……”他忍不住呢喃着说道,一时间回忆渐渐涌上了脑海,双眼逐渐变得模糊。
“怎么了?诶诶诶!等等,我不是故意的!难道是这身衣服还是太过捉弄了吗?!抱歉抱歉!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就……”
“不!不是伊莱莎小姐的错……只是,想起了我很久没见的姐姐,没事的……”碎骨连忙说道,“我只是……有点想她了……”
听到这里,伊莱莎看着碎骨的眼睛,随即笑了出来摸了摸碎骨的头发,“安心吧,你的姐姐一定也很想你,所以现在就拿着它,好好把它吃掉。”
“你的身体本来就很瘦弱,真到了见你姐姐的时候,她如果看到你还这么瘦小,那该有多担心。”
“会担心吗?”
“当然会啊!只要是你亲姐姐的话肯定会担心的!你看,就连我也很担心你不是吗?”
她轻轻摸着碎骨的头发,安抚似的继续说道,“所以啦,安心的吃下它吧,只有吃了东西,人才有力气活着哦。”
听到这里,碎骨的眼光再次闪烁着,他看着伊莱莎,仿佛想要将对方印在自己的脑海中一般。
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握住了对方递来的餐具,按照记忆中那一天的分割方法,闲者蛋糕切了下去。
气氛其乐融融,完全不像是乌萨斯军人与感染者之间会有的场面。
霜星看着眼前的美食,心思却没有在这上面,而是在思考着巴克莱的用意。
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她仍然无法理解,无论怎么看,对方所做的行为都超过了友善的限度。
“不吃吗?”
身边的医生打断了她的思绪,面对这个问题她回复着说道,“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你不会用刀叉所以会被他们笑话?”
听到这句话的霜星微微一愣,而医生却继续说道,“还是说这身衣服对你的压力太大,让你想维持形象了?”
“你就这么喜欢在这个时候恶作剧吗?医生。”
虽然你说的都是现实。
面对这个问题,对方只是笑了笑,随即看向了其它桌子,“他们像敌人吗?”
“不。”
“那么,享受此刻便好……与其怀疑对方的好意,不如我们现在欣然接受,巴克莱将军并非是我们的敌人,至少现在……他不是。”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所以要我教你用餐的礼仪吗?公主殿下。”
“你的恶趣味一如既往,医生。”她说到这里再次露出了放松的微笑,“那么,就拜托你了。”
她也没有忘记回敬对方,轻笑着进行了肯定,“我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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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黄昏幻影 : 第072章 她的心跳,仍在跃动(4.8K)
当雪怪们风卷残云一般消灭了在场的所有食物后,欢庆喜悦的气氛并没有因为餐点的耗尽而结束,相反,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从未吃过如此美味食物的雪怪们此时仍然在与招待他们的主人进行着热切的交流。
上至最近的国家新闻,下至当地美味的甜品与小吃,他们就如同相识已久的朋友一般,放开了心扉畅谈着这些事情。
感染者的特殊性此时似乎消失了,他们忘却了彼此本该为敌对的立场,独立出了这个世界的惯性,游离在了它的间隙间交谈着。
虽然脆弱,但却是真实的。
进餐结束后,他们起身活动着身体,开始散布在大厅四周,或是交流着,或是透过玻璃窗眺望着府邸外敖萨德的城市轮廓。
而当悠扬的音乐再次响起时,原本明亮的灯光逐渐暗淡了下来。
“哦!要来了!要来了!”头发烧焦的男人兴奋的说道。
“这回是谁?是谁?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蛋那么幸运!”
“你们在说啥?”杨格询问着身旁显然进入了亢奋状态的几人,而就在这时,宽敞的大厅内再一次出现了一道紫色的身影。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进入到了场中,丝毫没有因为礼鞋的不便而减缓速度,很快她就来到了大厅中央。
周围的维多利亚绅士们都熟练的弯下了腰,将一只手放在胸前,将另一只手递给了对方,然而一如往常的,这名少女只是向他们露出了微笑后,随即便如风一般带走了他们的灵魂离去。
她径直的来到了楚寻所在的桌前,看着身着正装的男人,轻轻笑着将手伸向了对方,“来一起跳支舞吧!雪怪的医生。”
“呃……”
不待楚寻反应,对方就像是海盗一般抓住了楚寻的手掌,轻松的将他拉到了大厅上。
而紧接着这名少女便将手熟练的搭在了楚寻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握住了楚寻的手掌。
似乎是被眼前的银发少女激起了过去的回忆一般,楚寻也不自觉的将手掌放在了对方的后背,并紧握住了对方。
“等等……这不对!”
“嘻嘻,看来你也是跳过舞的呢,雪怪的医生,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丰富的经验,那么来继续跳吧!”
她带着楚寻不断游走在场地之中,舞姿交替,时而跃入楚寻怀中,时而又牵拉着他演出各种华丽的舞步,尽情展露着自己身体的曲线。
他们左右快速旋转步,在几个动作内连续完成反身、倾斜、摆荡、升降。舞步平稳轻快,翩跹回旋,热烈奔放,舞姿高雅庄重。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就连之前为自己没被选上的维多利亚绅士们也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男人。
“我说……他真的是雪怪?而不是炎国某个大家族的私生子?”
“还私生子呢,炎国对于血缘关系那么看重,会让他掉在我们这?你以为炎国的家族是我们那帮维多利亚的风流贵族?”
“可是他的舞步……一点也不像是新手,反倒像是那帮真正的维多利亚贵族,该死,这家伙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看不懂楚寻的不仅是维多利亚的绅士们,就连雪怪全员此时也张大了嘴巴。
“没想到医生还会跳舞……”
“他们跳的好好看……简直就像是以前我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
“喂,没关系吗?大姊的脸色好像很难看啊……”
“诶?真的?没有啊……大姊的表情没变化啊。”年龄尚小的雪怪歪着头困惑的问道。
“没变化就是最糟糕的变化!唉,医生等下铁定完蛋了……”
而此时的楚寻也十分想要摆脱这种局面,然而这头银色的小猫完全不给他逃走的机会,仿佛想要榨干他一般,舞步轻盈,一刻不停。
“为什么会待在她的身边呢,医生。”字正腔圆的炎国话从伊莱莎的口中说出,让楚寻顿时睁大了眼睛。
“你……”被这熟悉的乡音吸引的楚寻迅速切换了语言。
“怎么会炎国话是吗?呵呵,明明是我在问你的吧,真是的,医生你是回避型人格?”她再一次顺着舞步扑进了楚寻的怀中,眼神突然变得落寞下来,“毕竟是‘爸爸’教我的,所以肯定得学呀。”
“爸爸?是巴克莱吗?”
“不。”她的语气变得凝重,目光似乎追忆着过往,逐渐变得黯淡,“爸爸和父亲是不一样的……嘛,虽然他早就死了……姐姐也是一样……在那一天,全部都消失了。”
“抱歉……”听到这里楚寻自觉的说道。
“为什么抱歉?你又没有错……这片大地上每天都在死人,难道你会一个个为他们默哀道歉吗?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情才对,你该开心呀……至少我还活着,可以和你一起跳舞,然后用我爸爸教我的炎国话聊天,说实话我都快忘记这门语言了。”
她眨了眨眼,继续说道,“而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吧。”
她一个转身轻轻跃出,但手指仍然与对方保持着牵拉,“为什么待在她身边?是因为她救了你吗?以你的能力和经历,应该很容易就能回到你自己本该在的位置上去吧。”
这个家伙好像误会了什么。
但是楚寻听到这个问题时依然愿意给出自己的答案。
“不。”手指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坚定的说道,“她对于我来说是这片冰原上唯一能温暖我的火焰,她不仅救了我,还让我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让我能够真正面对这个世界。”
“我想和她一起走下去,一起面对这个世界,一起改变它……此生不二,之死靡它。”
少女听到这里微微张嘴,但很快就再次展露出了微笑,“握着对方的手居然还说着其他女人的好话,医生你果然是个坏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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