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星之下 第21章

　　她的双眼轻轻合上，与这个男人依靠在了一起沉睡下去。

　　他们做出了一个留下名字的约定。

　　直至最后，谁也无法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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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冲破黑暗 : 第022章 通往未来的旅途

　　天灾并不会在意地面上的蝼蚁众生，它以自己的意志行动，来的匆忙，去的焦急。

　　等到楚寻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原本萦绕在耳边的天灾呼啸已经渐渐远去，冻僵的身躯也已经恢复自如，倒不如说甚至觉得有些轻快。

　　这并不意外，实际上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楚寻就发现了自己在受伤后身体会自然的进行自愈，即使是严重的失血或者外部创伤，只要及时处理伤口都不会恶化。

　　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个变化，如同往常一样，苏醒之后的他想要活动自己的身体，确认它们是否恢复正常。

　　此时他仍然紧闭着双眼，他有着自己一套缓慢确认身体各个部分细节的，这个阶段他需要尽可能的减少诸如视觉感官的干扰，这才能确保在这之后的“造物”能力能够发挥正常。

　　体表温度正常，右手触觉恢复正常……骨骼活动稍有滞涩，仍然需要一段时间调整，问题不大……手臂抬升正常，关节活动正常，开始测试手掌控制度与手指灵活度……奇怪了，这是什么东西……呃？！

　　“……唔？”

　　身边传来了有些迷糊的声音，楚寻听到这道声音却吓的脸色煞白，继而涨红，随即又变的惨白。

　　有些时候他怀疑自己其实有着变脸天赋。

　　“不，现在根本不是你自夸的时候！醒醒！你到底在干什么？！”

　　连忙收回略带刺骨冰凉的手掌，来不及感受之前那奇怪的触觉，他悄悄的睁开了眼睛，想要确保身旁那位少女是否苏醒。

　　他小心的眯开了一条眼缝，当他看到对方并没有苏醒的迹象，只是表情稍微有些皱眉后，楚寻便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不过话说回来，手掌也太痛了吧……这种温度我真的能和她靠在一起睡一晚上吗？理论上这样的话我现在应该成冰棍了才对……不对劲啊。

　　楚寻突然发现了手掌的冰冷触感似乎超出了一定的限度，这不符合常理。

　　“醒了吗？”

　　“……”冷不丁的话语从那位闭眼少女的口中轻声问出，楚寻顿时打了个冷颤。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谋杀的对象就是楚寻那颗反复去世的心脏！

　　“早上好，医生。”她仍然保持着平常的语态开口说道。

　　总觉得自己血压已经拉满的楚寻深吸了一口气，自觉理亏又觉得十分无奈，最终只能尴尬的接了话，“早上好。”

　　即使别过眼去，但楚寻总觉得这位少女又偷偷笑了起来，但很快对方便站起了身子，同时自然的也将斗篷带走，外界的寒气顿时将楚寻冻了个够呛。

　　“天灾已经散去，我们需要抓紧时间赶上他们，因为天灾的原因，他们不会离我们太远。”

　　她一边将斗篷脱下，穿戴上尚且残留些许寒冰的白色外衣，一边开口说道，暴露在外的雪白肌肤很快便被黑色内衣所覆盖。

　　看到这一幕的楚寻连忙将视线挪开，但在下一刻霜星便将自己先前脱下的斗篷递给了对方，转而将楚寻之前留在篝火旁边的黑色斗篷穿上。

　　“它的表面已经附着上了新的源石结晶，你应该能让它发挥出作用，外界依旧寒冷，你需要它，以及这一副防寒手套，至少像之前那样黏住的情况需要尽量避免。”

　　握住这件似乎还带有着对方体温的斗篷和手套，楚寻有些犹豫的说道，“它可以让你的身体保持温暖，而你当前的身体状况比我更需要它。”

　　“虽然它可以让我体会久违的温暖感，但是它也会限制我的源石技艺，让我无法释放法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医生，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将长靴与外衣穿戴好的霜星渐渐恢复了之前的沉稳。

　　她呼出了一口霜色的雾气，悄悄的将尚且有些冰凉的白色外衣中取出了一颗糖果，习惯性的放入嘴中咀嚼吞咽。

　　楚寻见状沉默片刻后，也没有去推辞客套，他迅速查看斗篷外部附着的霜色结晶，确认着它们是否可以作为“造物”的材料，很快就发现这些结晶有些不对劲。

　　他们有着人为改造过的痕迹。

　　“谢谢，下次我会想办法把斗篷的功能改造的尽可能适应你的法术，到时候我会把它还给你。”

　　“嗯。”

　　霜星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了已经被坚冰覆盖了大半，只剩下些许光芒从中渗入的洞口。

　　手中的法杖轻轻挥下，眼前的坚冰顿时崩塌消散，湛蓝的天空与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太阳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已经整装完毕的楚寻也迅速走上前来。

　　并未完全烘干的衣物仍然十分寒冷，楚寻尚未被斗篷覆盖的颈脖顿时被蒙上了一层冰霜。

　　霜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转过身来看着楚寻，让楚寻反而有些发麻。

　　“稍等一下。”

　　她将手伸进了衣内，在小心错开了那些糖果后，她在内部原本存放着装备的空间内取出了一条黑色的围巾。

　　她轻轻为楚寻戴上了它，并将其系好，“这样的话就可以了。”

　　这块围巾的尺寸很大，老实说并不适合作为随身携带的物品，从材质上来看也并非是什么特殊材料制成的物品，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色围巾，看上去有一些年月了。

　　但是楚寻看的出来霜星对它十分珍惜，即使经过了这些年月，围巾大部分区域仍然完好如初，只有边角稍有些许磨损。

　　“我的父亲用它救了我的命，现在想来，它也许应该继续发挥它本来的作用，放到更需要它的人手中，不是吗？医生。”

　　楚寻听到这里睁大了眼睛，他看着脖子上缠着的围巾，不由自主的想要伸手将它归还给对方，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那是……大姊？！”

　　晴朗的天空下，河流沿岸有着几道白色的身影与灰褐色交杂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同一时刻，他们也看到了霜星与楚寻。

　　“别叫那么大声！你想把乌萨斯军队引过来吗？！等等……你没看错吧……那似乎真的是大姊……还有医生？！他们都还活着！”

　　“找到了！大姊在那里！我们找到了！”一位女性雪怪兴奋的说道，甚至主动举起了手向着两人挥舞。

　　“你这不是比我还叫的大声吗？嘿，宽以待己可不是一个好习惯……等等！安东！别跑太快！小心路上的源石！”

　　披着灰色斗篷的老者看着远处的两人，安心的长出了一口气，而当他看到两人的斗篷时，稍稍愣了几秒，但很快又露出了微笑。

　　“现在你终于可以放心了……孩子……”他低吟着说道，“他已经不在迷茫了，塔莎……她不会再次迷失自我，让我这种老头子做这种事情……真是年轻人的任性啊。”

　　“但这样也好，不……”他的目光闪过了几分希望，主动迈出了脚步，带领身边兴奋的灰斗篷走上前去，“这样最好不过。”

　　看着灰色与雪色交杂的身影正迅速朝着自己靠来，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又出现在了他的眼中，楚寻只觉得眼眶一热，而这时，霜星伸出了自己未佩戴手套的右手。

　　“一起来吧。”

　　她凝视着楚寻的双眼，认真的说道，“他们（未来）在等着我们。”

　　心中的压抑彻底消失，温暖的暖阳照亮了霜色的冰原，将光茫盖在了她们的斗篷上，与他们融为一体。

　　谁都向往着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未来，无论是谁都想要拥抱那一片光亮。

　　“谢谢你……”

　　紧紧的握住了对方的手掌，即使隔绝着手套，但冰凉的感觉依然渐渐浸透过来，但他却并不觉得寒冷。

　　他感觉到了对方所描绘的未来，他相信着她所走的道路，他也愿意跟着她，一同走下去。

　　“走吧。”

　　她怀着十足的自信与她特有的骄傲，带着她所认定的同伴与战士，再次踏上了通往未来的旅途。

第一卷 冲破黑暗 : 第023章 一份回礼

　　“滴答……滴答……滴答……”

　　他熟悉这种声音。

　　无数次在战场上负伤，无数次游离在生死的边缘，一次又一次，每一次苏醒的时候，他都能看到最初那些战友们的身影。

　　只要自己还活着的话，他们就不会有事，他们也将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作为自己的羽翼，作为自己的爪牙，一同为祖国尽忠，一同为人民尽忠，消灭祖国的威胁，保护人民的平安。

　　即使战死，他也希望与他们一同战至最后，以身殉国。

　　但是……

　　睁开了双眼的他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并非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有些不适应，他知道这是在哪里。

　　乌萨斯帝国的国都，阿廖沙将军府邸。

　　“……醒了吗？”

　　显眼的，略带蓝色的胡子出现在了安德烈的眼中，那是一名年龄约莫六十岁的老者，他身上仍然穿戴着乌萨斯的军服，即使衰老也无法阻止他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双眼，昔日里如同剑刃一般笔直的身躯此时却显得有些佝偻。

　　而他的眼神中，出现了安德烈最不想看见的情绪。

　　怜悯。

　　他从床上起身，看着自己缠上了绷带的右手，发现那里已经被截肢切断。

　　他并不悲伤，也不愤怒，他不会因为这个事实而感觉到痛苦，但他失去了远比手臂还要重要的东西……

　　“皇帝陛下对于近期你的贸然行动十分震怒，关于感染者的追击问题，目前已经将处理权全权转交于巴克莱进行处理。”

　　“……我让陛下失望了，让祖国蒙羞也是我的罪责。”

　　“不。”他摇了摇头，“这并非是你的罪责，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孩子，这也并非是你能阻止的事情……远东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自从科西切死后，那里就从来没有变好过。”

　　“这段日子里你先调养好身体，日后如果远东有变故，在适当的时候，我们也必须介入……陛下念及你母亲的身份，仍然会给你一定的行动权限，我们的机会不多，每一次失败都可能让灾祸更靠近几分。”

　　“……呵，如果那几个老家伙还在的话，也许情况还不会那么糟……先好好休息吧，远东方面的事情我会继续向陛下谏言。”

　　“……爷爷。”他挣扎着爬起，开口叫住了对方。

　　“这还是你七岁后第一次这么叫我，有什么事情，尽管问吧。”

　　他看着自己已经空落的右臂，思考片刻后，缓缓问道，“我们和感染者……真的是敌人吗？”

　　“他们真的应该被如此对待吗？也许……他们和我们一样，想要真正的阻止远东的亡灵，我们必须……”

　　“安德烈，你太累了，需要休息。”阿廖沙打断了他的话语，但又一转语气继续说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一切都需要你依靠自己的双眼来看清各种事实，做出自己的判断。”

　　“不过，那些感染者下场可能不会太好，我刚才也说过了，接受你们的人是巴克莱。”

　　“巴克莱……巴克莱……等等！他的身体不是已经……”

　　“孩子，你要记住，屠夫的刀即使经过数十年的风吹雨打，但它依然是一把屠刀，无论是对付什么样的敌人，都可以轻松切开他们的脊骨。”

　　“你们的恩怨到此为止，由于你们的作战情况，他会亲手为这些感染者划上句号。”阿廖沙将视线转向了窗外仍然漆黑的夜空，“秃头屠夫可不会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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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照亮了正在向东行进的旅人，他们此时在进行着久违的休息，在连续赶路接近半个多月后，他们即将抵达终点。

　　他们队伍内的气氛十分融洽，即使是作为这一支队伍的护卫们，此时也早已和队伍中的人群打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