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白骑士
“时间已经又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银发女子对楚寻解释道,“你们在礼堂遇袭后,龙门高层一开始还想隐瞒你被袭击的事件,动用媒体力量将这一事件的报道压了下来,并在下一周举办了另一场交接会,让龙门贫民区的感染者获得合法的身份,但这有一个前提——龙门贫民区的感染者,必须与整合运动划分关系。”
“整合运动在贫民区发动了几次袭击,这一次骚乱动静很大,即使是龙门市区也有一部分居民受到了影响,与其让流言出现影响到整个感染者群体,龙门高层选择将整合运动与感染者分离开来。”
“在他们眼中你已经死去,而你是整合运动的高层,另一个层面来说,整合运动也确实策划发起了这一次袭击,他们对龙门怀有着确实的敌意,在你‘死去’的第一时间,便通过人员发表申明将对龙门进行报复……由于他们的申明,那么应对方法对于龙门来说就只有一个选项了。”
“难道说……”
“在他们看来,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死人应该更好的为活人服务。”银发女子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悲伤,“你过去的身份已经被龙门高层经过一番宣传后,认定为是这一次袭击的策划人,他们需要将你推出,最大限度的保障龙门贫民区的感染者与整合运动进行分离,并为此逮捕处理了大量的感染者,剩下来的人都团结在了感染者领袖托洛夫的身旁。”
“你所做过的一切事迹经过媒体的加工后全部转嫁给了托洛夫,而你,是整合运动的高层,为了彻底保证贫民区感染者人员的纯净,你成为了稳定秩序所必要的牺牲品,尤其是在整合运动拒绝沟通的前提下。”
“你的名字最终被迫与这次袭击进行了挂钩,作为这一次袭击最后的处理,也为了让贫民区团结在龙门的旗帜下,以便应付接下来整合运动的袭击——至少他们已经制造出了一起让龙门全体人员都警惕的事件。”
“他们……做了什么?”楚寻听到这句话后几乎无法呼吸,“他们……难道说?!”
“切尔诺博格。”她回复着楚寻,“整合运动发动了一次袭击,借用天灾的力量,趁乱占据了切尔诺博格,并将整个城市化作了废墟,罗德岛也因为整合运动的袭击损失了不少人员,直到三天前他们才狼狈的逃回到龙门,而现在,整合运动正打着复仇的旗号,准备开始朝龙门进军。”
什么都没有改变。
楚寻听到这句话时紧握住了拳头。
他什么都没有改变……
什么都没有办法阻止……
无论是妮娜,还是整合运动,亦或是霜星……
他谁都没有拯救,谁的愿望也没能达成!
他看着眼前自己破碎的双手,忍不住痛苦的呢喃着:“我想拯救他们……我想救他们……我想给他们找到一个新的家乡……”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涌出,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绝望的嘶吼着,“但是我做不到……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啪!
火辣的疼痛从脸颊传来,银发的女子此时双眼中映射出了他的模样,更表达出了她的愤怒。
“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你那表情算什么?你那眼神算什么?你那眼泪算什么?!”
“你的眼泪能阻止这悲剧吗?能够拯救还活着的人吗?!”
她看着楚寻,带着悲苦质问着他,“只靠着这些,你真的就能实现他们的愿望吗?”
望着银发女子的面容,楚寻睁大了双眼,但眼泪仍然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跟我来。”
银发女子伸手将楚寻扶起,走向了罗德岛的病房门口,“你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还有必须要完成的愿望。”
“现在,给我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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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歌词来源:origa版《草原呀,草原》,也被称为《草原骑兵歌》/《Полюшко-поле》。
原曲名:《ポーリュシカ?ポー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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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霜星之下 : 第157章 于是他成为了博士
这一间病房并非是楚寻之前住过的那一间,这一间病房似乎位于罗德岛的深处,四周是完全密闭的铁灰色金属墙,如果不是因为罗德岛的标志还在这里,楚寻甚至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童年时代的那一座密闭的研究所。
病房位于罗德岛深处,甚至处于罗德岛的核心区域,能够有这样待遇的人整个世界恐怕也没有多少。
然而此时的楚寻并没有心思在意这些。
当他被年搀扶着来到了一扇金属门前时,这一扇金属门缓缓打开,凯尔希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前。
“诶,你这么快就来了啊?我还以为你现在肯定在为博士的事情焦头烂额呢,我早就提醒过你啦,劝那小兔子不要太早的牵扯其中……还好你们派出去的小队遇到的是雪怪,要不然你们可没法那么轻松的从切尔诺博格逃出来。”
“我跟你说啊,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尽管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不考虑考虑?诶,你别看我这么拉胯,我认真起来的时候其实超……”
“进来吧。”
凯尔希打断了年的话语,并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啊……哈哈,那我们就进去喽。”
年一边笑着一边搀扶着楚寻进入到了这个房间,这里似乎是凯尔希的私人办公室,也即是凯尔希的巢穴。
如同凯尔希冰冷的性格一样,这里放满了银灰色的电子器械与医疗仪器,大量的书本也被摆在了书柜中,狭窄的房间里没有看到床这样的家具,只有一张办公桌椅,还有一个医疗舱。
而楚寻刚一进入,便在医疗舱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妮娜……”
“坐吧,医生。”
凯尔希将桌前的椅子拉开,示意年和楚寻坐下,随即也坐在了两人的身前。
“距离上一次我们见面已经有一个月了,医生。”她仍然在用这个名称称呼眼前这个浑身被绷带缠绕的男人,“这一个月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年也已经将这些事情告诉了你,很遗憾,我们都失败了。”
“罗德岛在切尔诺博格的行动并不顺利,万幸的是并没有折损太多人手,因为他们在撤退时遇到的是雪怪小队,看在之前的交情上,雪怪小队掩护了阿米娅等人离开了切尔诺博格,但暴行仍然已经发生。”
“你的死亡成就了这一切,它点燃了感染者心目中一直存在着的薪柴,此时已经化作了愤怒的火焰,蚕食着周围的一切活物,当他们攻克了切尔诺博格后,他们将下一个目标对准了龙门,一切都已经不可避免。”
“讽刺吗?医生。”
凯尔希陈述着,“最想阻止这一切的你,却成为了这一起战争发生的直接原因。”
她叹了口气,随即将视线转向了医疗舱中的少女身上,“她的情况很不乐观,过多使用了血脉的力量,导致了身体遭到了诅咒,又由于大量失血,这份诅咒没有办法依靠血液进行稀释,目前只能先用休眠的方式控制住她的身体,以防血脉诅咒反噬。”
“诅咒?”楚寻困惑的问道。
凯尔希看了楚寻一眼,随即解释起来。
那是乌萨斯建国之初的历史。
那是在北方的冰原仍然是一片草原的时候,那是在天灾还未如现在这般疯狂频繁的时候。
乌萨斯的先民们来到了这片草原上,凭借着一份特殊的力量,他们于此建立了国家,同时也向开拓出了这片家乡的领导者立下了誓言。
他们将尊他为皇帝,接受他的统治与庇佑,永远不得背叛。
然而这份开拓冰原的力量就如同源石技艺一般,它会影响使用者的身体,在给予他权力同时,剥夺他们的感官,渐渐无法感受到情感的波动,身体会加速衰老,直观表现为头发无一例外变为雪白,内部脏器也会开始衰竭,性格因此也会变得暴怒,最终则会变为如同机械一般冰冷的冷酷。
这份血脉的每一任皇帝大都是暴君,而他们中也不乏一开始谦逊温和,施行仁政的皇帝,但最终无一例外都会变为暴君。
这就是这份血脉的诅咒,它的力量远不止改变物体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号令所有当日立下誓言的乌萨斯人及其后裔,即使让他们去死他们也必须接受。
这份血脉原本已经断绝,然而如今却再次出现,妮娜便是这份血脉的继承者,并在当日的礼堂中破格动用了超出自己承受限度的血脉力量。
而动用这份力量也是有代价的,最大的代价便是会加速血脉对身躯的侵蚀,这份血液会减缓侵蚀的速度,一般情况下使用者在年龄尚小时,最大的特征不过是头发化为雪白而已。
然而现在不同。
妮娜之前已经受了重伤,她体内的血液已经没有多少了,但使用力量后反噬的诅咒正在蔓延。
即使是靠着现在休眠的状况,她最多也只能再坚持一周,随后器官便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最终因为身体衰竭而死去。
“想要救她的办法有且只有一个。”
凯尔希看着楚寻,低声说道,“你体内还流有同样的王族血液,它并不属于你,而只是一份命运的馈赠,你可以选择将它还给这位女孩。”
“等等。”年此刻突然打断道,“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一旦撤去了那些血液……一旦撤去了那些饱含着愿望与信念的血液,他的身体会立刻崩溃的!”
“我告诉过你他的情况,你难道想他现在就死吗?”
年此时的语气不似之前那般俏皮轻松,她的眉宇紧锁,轻咬着嘴唇,完全不似平日里一向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什么事情也不会担心,谁也不会在意。”
凯尔希冷漠的看了一眼年,“即使是千年的怪物,也仍然有着感情,但是做决定的是他,不是你。”
她转而看向了楚寻,继续问道,“你要怎么选?医生。”
“是要归还这份血脉,还是与她就此告别?实现她最后的愿望,活下去。”
“这到底都是什么白痴选项。”年咒骂了起来。
楚寻的双眼微微晃动,他紧咬着牙,又看着医疗舱内的少女,双拳紧握,指甲没入了血肉。
“亦或者。”
凯尔希此时从怀中取出了一份血样,“成为‘博士’。”
“?!”
“等等凯尔希!你想干什么?!”
年在看到那份血样时终于坐不住了,她直接站了起来激烈的说道,“你想抹消他的存在吗!”
“是,他确实可以成为任何人,我和你说过,他是无形之物,也是有形之物,他可以什么也不是,但他也可以成为任何人,但这份代价却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你们没有在切尔诺博格发现博士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博士,他只是他自己!他不该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
“该做决定的人是他。”凯尔希冷淡的回应着,“你没有权力干涉他的意志与决定。”
“但这会让他彻底成为你们这样的……”
年突然沉默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该再用这样的称呼来形容这些人。
“凡人。”凯尔希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古老的存在终究只是视我们为蝼蚁,你们从不在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即使是先民或者神民,在你们眼中也是一样,除了你们自己认可的人,或者……亲人。”
“但是当决定来临之刻,我们都是一样的。”
凯尔希将装满了血液的针管递到了楚寻的眼前,“你应该知道如何使用它,也知道使用它有着什么样的后果,哪怕你的记忆已经完全消失,但是你的本能会让你想起它的意义。”
“棋手已经到场,我们仍然缺少能够致胜的关键,阿米娅的忧虑有着她的意义,而如今这正在变为现实。”
“我们时间紧迫,即使只是他的能力,我们也迫切需要。”
“你仍然是你,但你也将不再是你,如果选择这份命运,我们都会为你保守秘密,但一旦你选择接受,也意味着你和你的过去将进行永诀。”
楚寻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冰冷从周身泛起。
他的心脏早已不复存在,别说是心脏,即使是身体也随时都会崩溃,陷入下一次永眠。
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但唯独这些事情,他渐渐想了起来。
从那个时候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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