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锋孤影
“那些惨死在海贼屠刀下的无辜平民的命，又算什么？！”
“唉……”
空长长吐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想拍泽法的肩膀。
但泽法猛地一甩，直接将他的手打开。
"空，你别拦我。今天这事不说清楚，我这就脱了这身军服！这海军，不当也罢！”
空元帅僵在原地，他回头望向被揪住衣领的凯恩，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
战国也重重叹息：“凯恩，这招棋太险了。这不仅是向海贼低头，更是把海军的颜面放在火上烤，你会被全世界平民唾骂的啊……”
面对暴怒的恩师，凯恩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就这么任由泽法揪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哀伤。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
"泽法老师。"
凯恩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花哨的修饰。
“您知道，去年一整年，死在伟大航路上的基层海兵……有多少人吗？”
泽法的呼吸猛地一滞。
“八千四百二十三人。”
凯恩直视着泽法的眼睛，吐出一个血淋淋的数字。
“这是我G-5支部暗中统计的真实数据，而不是本部那份为了粉饰太平而被‘优化’过的战报。”
战国猛地睁开眼，一脸骇然。
空元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八千多人里，有六成，是入伍不满两年的新兵。”
“年龄最小的，才刚刚满十二岁。”
凯恩的眼眶也适时地红了，眼底甚至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老师，您有失去亲人的痛……难道他们就没有吗？”
“他们也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甚至是还没来得及向心爱女孩表白的儿子！他们怀揣着对正义的憧憬穿上这身军服，结果呢？”
“被罗杰掀起的罪恶狂潮，活生生绞碎在了大海上！”
“大航海时代已经失控了！海贼的数量是过去的三倍、五倍、甚至十倍！”
“我们海军拿什么去打？”
“拿那群连开枪手都会发抖的新兵的命，去填这个无底洞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沙哑的悲愤。
“我当然知道海贼是人渣！我也知道，提出七武海这个计划，我凯恩的名字，会被永远钉在海军的耻辱柱上！”
“会被无数人指着脊梁骨，骂我是政府的走狗、海贼的帮凶！”
凯恩猛地挣开泽法的手，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可是，那又怎样？！”
“如果七武海能分担哪怕三成的海贼清剿压力，只要能让他们去清理掉那些杂鱼海贼，哪怕能让前线的伤亡率降低百分之十！”
“只要能让多一个年轻的海兵……能活着回家吃上他母亲做的一顿热饭！”
凯恩仰起头，一滴热泪划过刀削般的脸颊。
“这份骂名，我凯恩……背了！！！”
轰！
这番掷地有声、慷慨激昂到极点的说辞，宛如一颗核弹，在三人心头轰然引爆！
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猎猎的海风吹拂着正义大衣作响。
泽法那粗壮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眼含热泪、为了底层士兵甘愿背负一切污名的年轻人。
原本满腔的怒火，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自惭形秽”的情绪彻底击碎。
“凯恩……”
泽法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滚落，泽法哽咽着，伸出颤抖的双手，重重地、满含歉意地拍在了凯恩的肩膀上。
“老夫……老夫错怪你了！
空元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眶也泛红了。
他走上前，用力一拳捶在凯恩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你这混小子！这么大的事，就打算自己一个人硬扛吗？你把我们这群家伙，当成什么了！”
一旁的智将战国，更是长声叹息。
看向凯恩的眼神中再无半分忌惮，只剩下深深的敬佩。
能为了士兵的性命，自己名誉可以毫不犹豫地踩在脚下，这等气魄，这等胸襟，这才是当之无愧的海军未来！
“元帅，老师。”凯恩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毅，“骂名我来背，这份被海贼染指的屈辱我来受！等回去后，这份七武海名单，我会亲自去拟定。”
“辛苦你了。”空元帅沉重地点头，“经费和政策，上面已经批了。放手去干吧，海军本部……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
片刻后，凯恩转过身，登上返回新世界G-5支部的军舰。
背对三人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悲怆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步伐，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骂名？谁在乎那玩意儿！老子只在乎钱！
名额在老子手里，这七条狗每年交上来的‘合法掠夺岁贡’，我不从中抽走百分之八十作为G-5的“中介费”，老子就不叫凯恩！
什么？上交世界政府？交个屁！那是老子凭本事忽悠来的经费！
这买卖，简直比直接去抢天上金还要来得快！
第150章 欢迎来到，新世界防御最变态的支部
世界经济新闻社的总部，送报鸥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疯狂涌向四海。
摩根斯站在报社顶楼的落地窗前，双翼剧烈颤抖，那张鸟喙张大到了极限，发出了尖锐的狂笑。
“大新闻！绝对的惊天大新闻！海军那群死板的家伙居然开窍了！”
报纸头条上，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刺痛了全世界平民的眼睛，却让无数亡命徒的血液瞬间沸腾——
《王下七武海制度确立！世界政府颁发合法掠夺权！》
规则写得明明白白：只要被选中，过往悬赏一笔勾销。不仅能光明正大地在大海上航行，还能合法劫掠非加盟国与敌对海贼。唯一的要求，是听从海军的调遣。
消息传出的第一天，四海与伟大航路的所有地下酒馆，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癫狂与欢呼。
对于那群在罗杰死后，如野草般疯长，每日在刀尖与浪涛间躲避追杀的亡命徒而言，这根本不是一张报纸。
这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
新世界，某片未知海域。
“咈咈咈咈！七武海？合法掠夺权？”
一艘船头雕刻着火烈鸟的巨型帆船上，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仰起头发出极度嚣张的笑声，粉色羽毛大衣在海风中猎猎飘动。
年仅十七岁的他，身高已逼近三米，是早已在新世界崭露头角的怪物。
标志性的墨镜下，嘴角总是挂着那副足以让弱者心胆俱裂的桀骜弧度。
“少主，您……您真的要去海军的地盘报名？”
身后的特雷波尔，黏糊糊的身体挤了过来，鼻涕下的声音充满了忌惮，“报纸上说，选拔地点在新世界的G-5支部。那可是‘天灾’凯恩的地盘……那个男人，很不好惹啊。”
“我可是流淌着造物主血液的唐吉诃德。”
多弗朗明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酒渍，笑容越发放肆。
“玛丽乔亚那帮老家伙欠我的，迟早要加倍奉还。区区一个七武海的位子，他们不给，也得给！”
他的目光越过翻涌的浪花，望向G-5支部的方向。
“何况……我对这位能想出如此丧心病狂制度的凯恩大将，很感兴趣。”
……
与此同时，伟大航路前半段。
一艘造型诡异，如同海上移动城堡的巨船，正破浪前行。
船头，站着一个身材瘦高、皮肤惨白、脸上涂着厚重妆容的男人。
月光·莫利亚。
此刻的他，还不是日后那个被凯多打断脊梁骨的肥胖废物。
他的身材虽然庞大，但肌肉线条分明。
身后甲板上，站着的是他那些朝气蓬勃、眼中闪烁着光芒、未曾经历过绝望的鲜活同伴。
他的眼神里，满是年轻海贼独有的锐气与不屈。
“唧唧唧唧……合法身份，不受海军追捕？”莫利亚攥着手里的报纸。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海雾，遥望着新世界的方向。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地方——和之国。
大海上无人知晓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