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在克苏鲁 第98章

作者:羽生萌萌香

  “我就是这么做的。”

  “好吧……现在我相信你是单纯的高智商了。”女生躺了回去,幽幽地说,听不出来是高兴还是郁闷。

  “我就说吧,真正的天才是不需要认真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祝希希趴在床上,抱着枕头,以她的身材这样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喜欢躺着睡觉。

  “我以前初中班上就有个男生,整整三年没见过他认真学习,据说经常晚上从家里墙根翻出去上网吧,每次月考之前就临时突击,就这样这家伙还经常能考到年级前七十。”

  “我不是天才……”甘棠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了。

  “你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是成绩说了算啊。既然我们是一个寝室的,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作为学习委员,你要记得给我们开小灶,带大家共同前进共同进步。”祝希希不由分说地就给甘棠戴上了顶高帽子。

  这女孩有种天然的自来熟能力,三两句话就能把别人带入她的节奏里。

  “回答呢?”看甘棠没有反应,祝希希抱着枕头瞪了过去,熄灯以后寝室里就没光亮了,唯有从门上面的小方窗里照进来的一点微光,昏昏沉沉的,很难说这样的目光能有什么杀伤力。

  “我知道了,有什么问题的话,大家都可以来问我,来者不拒。”甘棠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睡觉了!还在说话!明天不上课啦!”

  寝室门被重重地敲了一下,小小的窗户外面闪动着中年女教师阴翳锐利的眼神,还在叽叽喳喳的女生们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噤声,寝室里安静下来。

  肖玉玺是个男教师,男教师是不会来女寝查夜的,某种程度上这算是一种优势,不管晚上闹腾到多晚都不会被自家班主任逮住。

  不过路过的其他班女教师看这边说话的声音太大了,还是会顺手警告一波的,保不准还会隔天给班主任打小报告。

  “老妖婆走了嘛?”过了一阵子,祝希希捏着嗓子细声细语地问。

  “应该是走远了。”甘棠说,她的位置靠墙又靠门,能听到一直远去的脚步声,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睡不着啊。”有人轻声说。

  “我也睡不着。”

  “难道起来玩儿飞行棋?我的包里有一副飞行棋。”

  “拜托,你只是姓吕而已,还真当自己是吕小布的后人啦?飞行棋无聊死了!”

  嘭的一声巨响,寝室门剧烈震荡,比刚才那声呵斥警告要凶狠的多,仿佛要破门而入一般,整个寝室都摇摇欲坠,大家又马上闭嘴了,拽过被子盖住脑袋,眼不见就当做心不烦,就不和老师对眼。

  可是甘棠没有和其他的室友们一样,她睁着眼睛,在看寝室门上的小窗户。

  那本该是方便外面巡夜的老师,查看室内情况的东西,像刚刚被警告的时候女老师就在那里朝里张望了好几秒才走开,但这一次窗户外面并没有闪动的人影。

  是风吹的么?相比起男生宿舍,女生宿舍所在的这几栋楼更临近江边一些,推开门站在走廊上,远远就能看到汉江上星辰大海般的灯带,这样的时节风大点,倒也说得过去。

  然而就在甘棠这么想着,准备跟大家说一声不是老师的时候,门又一次震动起来,更加强烈的巨响,天花板被震得簌簌落石灰。

  那绝不是凛冽寒风能有的力量,像是有什么人,在外面用铁锤之类的东西锤打重击。

  一下,两下,越来越多,频率也越来越快,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扇门还算用料扎实,不是那种廉价的铁门,而是厚实的钢板,每一次回响,整个室内都仿佛被笼罩在丧钟里震荡耳膜。

  “谁啊?想找死是不是?”祝希希也感觉出来不对劲了,从被窝里探出来半个身子,厉声喝问,小小的身材,威吓起来嗓门还真就像是凶猛的小老虎。

  她想这可能是谁的恶作剧,门外面也许有哪个女孩半蹲着在偷笑,毕竟她们这个寝室的位置不太好,恰好是一层楼里的末尾,隔壁不是同班是隔壁班的女生寝室,这是有人觉得分班不爽,故意来找她们这些博雅班学生的茬。

  门外无人回应,有的只是一阵又一阵的砸门声,以那样响亮的动静,别说是她们这间寝室了,整栋宿舍楼都能听得到。

  可是很奇怪,仿佛只有这间寝室里的人能听到这样的声音,其他寝室里的女生们都睡死了一样,没有一个人出来叫骂,也没有一个人出来喝止这样的扰民行为。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砸门声逐渐变得有节奏起来,三下轻微的短促,紧跟着就是两下连续在一起的急敲,似乎有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夹杂在敲击声的间隙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门外光洁的水泥地上缓慢拖行。

  每个人的心脏都不由得跟着那样的节奏跳动,最胆小的女生索性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尝试用被子捂住耳朵,但那声音能穿透她的耳膜,直达她的心灵一般,怎么都挡不住,这么干反倒听起来还更清楚了。

  “这是在报警吧?”祝希希头上的女生歪着脑袋,疑惑地说。

  她是上铺,位置比较高,能透过窗户看到一点外面的景象,什么人都没有,如果真的有个人在那里砸门,那么这个人应该是刻意蹲着在躲她们的。

  “什么报警?”祝希希纳闷。

  “我是说这个声音,三短一长三短一长,这不就是在敲SOS么?国际通用的求助报警信号。我是侦探小说迷啊,这东西常用的。”

  “那你的意思是,外面有个人在对我们敲SOS?”祝希希更生气了,“这不摆明了是故意折腾我们的么!”

  “也许人家真的只是在求助呢?比如被强盗堵住了嘴巴,双手双脚捆着布带,不方便行动什么的,说不定连舌头都被割掉了,正在滴血发不出声音!”女孩兴致勃勃,还有点神经大条。

  胆小的室友被她说的呀地小声叫了一下:“求求你快别说了……”

  “靠!看我出去弄死她!反了天了还?”祝希希跳下床,两下捋起自己的袖子,跑到卫生间里把晾衣杆扛了出来,俨然一副生死看淡,老娘不服就干的寝室长派头。

  “希希威武!靠你了!”老同学拍手助威。

  就在祝希希准备开门出去看个究竟的时候,甘棠一把拦住了她,抓着她的衣角:“千万别出去。”

  “为什么啊?你难道怕了?”

  祝希希不悦地挑起眉毛,“你要是不擅长打架,就让我去。我跟你讲这种人我见多了,初中的时候就有流氓来我们学校外面,偷偷堵路勒索,我直接一板砖过去就朝脑袋砸,他们连还手都不敢。这种喜欢欺负人的家伙,你越是怂,他们就越得意的,根本就是纸老虎罢了!”

  甘棠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祝希希解释。

  在她的视野里,随着那样频繁起来的SOS敲击,一丝一缕的黑雾如流水般从门缝里悠悠渗透进来,贴着地板流淌。

  甘棠的妈妈浮现在女儿肩膀上,盯着那些黑雾,空洞的眼仁不断翻转,直直地看着她,然后极其缓慢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是在表达警示的意思,在以前也发生过,变成怪异以后,妈妈的语言功能就严重退化了。

  大多数时候,对于那些可能威胁到甘棠的怪异,妈妈是可以雷霆进攻直接吃掉的,但由于她拜托周南想要摆脱影响,妈妈现在被砍得只剩一个头,不复往日的凶狠面目,也不再能干涉甘棠的生活,就只能对甘棠发出一些提示,来警告她不要接近一些危险的东西或者地方。

  甘棠也不知道外面会是什么东西,但不出去肯定就对了,这就像是那个古老的传说,吸血鬼只有获得邀请才能进入主人的家门,如果那东西进得来,早就该进来了,何必费力敲门打SOS?这根本就是在引诱她们的手段。

  “别出去,相信我。”甘棠又低声说了一次。

  室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这里的六个人里,五个人都是从市中过来的,就算和甘棠不是一个班,也对这个成绩优异性格乏味的女生有所耳闻,好看学习又好的女生怎么可能不获得关注呢?

  可是在这里,祝希希才是大家心里默认的主心骨,比人缘甘棠是根本比不了的,在她沉浸在高岭之花生活里的时候,祝希希已经是学生会长了,代表学校出征过各种比赛,征战四方功勋卓著。

  学习委员和副班长兼寝室长意见不合,硬要比个高下的话,投票肯定一边倒,大家唯有期待她们俩不会在开学第一天就吵起来。

  最终祝希希还是咬了咬牙,把放在门锁上的手收了回去:“好吧!听你的!”

  做出这个决断是因为甘棠的眼神,虽然灯光微弱,但甘棠的眼睛里透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坚定,祝希希很少觉得一个人的眼神可以打动什么人,然而面对甘棠的注视,她觉得这姑娘好像什么随时都要上战场的勇士,不由得软了一分,也算是给甘棠一个面子。

  “别TM敲了,别给脸不要脸啊,再敲出去弄死你!”祝希希凶巴巴地踹了几下门,又拿晾衣杆捅捅以示大度,把晾衣杆靠在门后面,翻身去自己的床上了。

  既然寝室长已经决定无视忍耐,那就没有人再提意见,大家都勉力想要让自己睡着,久久不息的砸门声中,寝室里反而安静下来。

  “好烦啊……”有人小声说。

  “没事,明天直接去找老师,今天算她命大,不跟她计较。”祝希希说,“每一层楼都有监控的,怕什么?”

  “可是我睡不着。”

  “心静自然凉知不知道?实在不行你可以数水饺,水饺数多了你就睡觉了。”

  女生轻轻笑了一下:“希希你好可爱哦。”

  “我也觉得自己蛮可爱。”

  轻松的气氛化解了一些心中的焦躁,寝室里又再度沉寂下来,每个人都闭上了眼睛。

  甘棠也在躺着,但她一直在盯着那扇门,如果发生了什么,或者那东西进来的话,她就是这里唯一能做点什么的人了。

  煎熬中,时间缓缓流逝,慢慢习惯以后真的开始有人昏昏欲睡起来,可就在这时候,敲击声毫无预兆地忽然停下了。

  祝希希心里一喜,这个傻逼总算是消停了,明天一定要她好看。

  但她的高兴只持续了几秒,绝对的寂静里,一个轻微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它那么明晰,又那么清脆,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山泉中从竹筒上滴落的流水,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它不是从门外传来的动静,而是从她们寝室里面,靠近门后的位置,发出的声音。

  可是门锁还是好好的,祝希希甚至爬起来去检查门锁了。

  没人注意到有东西进来了,唯有在甘棠瞪大的眼睛中,天花板上浓郁如实质的黑暗里,趴着一个四肢细长的阴影。

  它显然有着人类一样的身体格局,但是每一处都异乎寻常的纤细,关节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反折扭曲,手掌细小的如同枯萎树枝,整个手臂又至少是躯干的两倍以上,躯干与头颅的连接处几乎看不到脖子,那颗头颅像是直接嵌进了狭窄的肩膀之间。

  只是这一眼,甘棠甚至没来得及出声,那个东西就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

第108章 十六岁少女的葬礼

  新学期走向正轨的第一个早晨,周南揉着脖子左扭右扭地走进教室。

  昨天晚上他睡得不太舒服,倒不是付谦和讲述的故事让他心中忧虑彻夜难眠,只是他发现自己原来是认床的。

  新校区的建设虽好,宿舍设备再怎么齐全,床终究是铁板一张,特别传统的那种,自己的床垫铺上去躺着没感觉,一夜过后,起来才发现身体僵硬得很。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着豌豆公主的体质!”付谦和一边拌着自己的面,一边吐槽说,“哥们居然这么身娇体嫩的?”

  “我还易推倒呢我。”周南黑着脸。

  仔细想想长这么大好像就睡过三张床,一张自己家的,一张老宅的,还有一个就是简兮闺房里的那个。

  前两者都是家里人布置好的东西,后者则是软妹子自己天天睡觉的大床,不仅有粉色的床单和蕾丝边的连襟床罩,甚至床头还坐着豆豆眼的小熊,往那一躺感觉整个人脑门上都在冒粉色泡泡了,从来都没不舒服过。

  难道是自己学艺不精,连自己的床都铺不好?还是说带来的那个枕头太矮了落枕?

  他慢慢地晃着脖子舒缓疼痛,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空座,甘棠还没有来,嚼一口大饼,坐在这里无所事事地打量后面黑板上的课程表。

  这是他第一次当班长,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好像现在也没什么能做的,大家都在吃东西,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早餐的味道,水煎包豆浆油条什么的,甚至还有小份纸碗装的热干面。

  冬天的早上食堂里实在太冷,那里装的中央空调只有制冷没有暖风功能,不小心摸到餐桌冰凉冻手,还是来教室里一群人靠着体温互相取暖吃着舒服,而且还有空调的暖风,30度的火力吹得人甚至都有点热了,女生羽绒服的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里面高领的毛衣。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冷空气溜进来一丝,很快被室内的暖意吞没,祝希希在一群室友们的簇拥下走进教室,五个人前呼后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女王殿下和她的忠实拥趸。

  “早呀!”

  “希希早!”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相处,祝希希已经很快奠定了自己班级明星的地位,如果说每一个班里的学生都可以用金字塔来表明受欢迎的程度,那么她一定是独领风骚站在塔尖的那个人。

  不过周南知道这女孩对自己有了敌意,虽然他很无辜,所以只是嚼着自己的烤饼,反正祝希希只是在跟她熟悉的那几个市中同学打招呼。

  可是接下来祝希希做了一件让周南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她径直走过座位间的长廊,一直走到最后,坐在了周南身边那个属于甘棠的位置上。

  “班长大人早。”明媚如春的脸蛋,光彩照人的笑容,如果不考虑那句话是故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被这样的萌老虎打个招呼,总感觉早起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了,原来东瀛妻子每天早上给老公打领带,然后亲一个再走是这样的魔力。

  “嗯。”周南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主要是嘴里还有东西没咽下去,反正本地人都是这样的,一个嗯字可破万法,嗯嗯嗯嗯嗯,五种声调就能表达不同的意思。

  “早上就啃一张饼不会饿么?我以为男生都是很能吃的呢。”祝希希指了指另一边的付谦和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