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在克苏鲁 第128章

作者:羽生萌萌香

  “因为那是我们的祖传秘方,被人知道就会被惦记。”

  “我爸爸又不会惦记你们的东西,他是好人。”

  “好人可不会在脸上写着我是好人几个大字,你看你现在不也不相信我么?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我……!”董宇璇被他气着了,她很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一下他,可惜一时半会想不到合适的说辞,只能鼓着脸一副要与人为敌的戒备模样。

  “你就说你想不想重新看见嘛。”周南见时机成熟,决定再推她一把,“长那么漂亮自己却不能欣赏,多是一件憾事,女大十八变听说过没有?女孩子长大起来变化很快的,你要是现在能看见了,肯定就会对自己的样子大吃一惊的。”

  他说的让董宇璇有点心动了,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呢?何况是天生就知道自己很好看的女孩。

  她已经有整整三年没有照过镜子了,长高了多少,穿了什么样的衣服,换了什么样的发型,都是爸爸说给她听的,她只能想象,可是为数不多的人生经历一共就那些,实在很难一一对得上号。

  还记得没有发生事故以前,爸爸也照顾过小时候的她,那个时候的老男人主打一个随意,连衣服都会给她穿反,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上的哪个班,虽然妈妈离世以后他变得用心了许多,但在董宇璇的心里,偶尔也确实会想,是不是爸爸又给自己打理的乱七八糟的,还欺骗她说好看……

  要是能重新看见就好了,这样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只要点点头答应他就好了吧?虽说这家伙的口吻也蛮像一个江湖郎中的。

  可是,她还能把希望放在哪里呢?去外国的日子遥遥无期,听说那里非常贵,爸爸在拼命攒钱了,就算攒够了又怎么样呢?能一定保证成功吗?

  董宇璇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相信,而不是答应,她知道自己刚刚犹犹豫豫说了那么多会让人心情烦躁,那可是愿意主动来帮自己的人啊,可是她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即使多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只是害怕被欺骗。

  “那我们就约定一个时间?”周南说,“不让你爸爸知道的话,我们就得避着他,你的情况应该不是很容易出来的吧?每天都呆在家里?”

  “没有。”董宇璇摇了摇头,“我最近每天都会去专门的托管学校上课,爸爸会在下班以后来接我,如果太忙的话,老师也会把我送回家里去的,他们很负责。你能来我的学校吗?”

  “想要帮你治疗的话,得让我的女朋友一起来才行,但她最近有点别的事要办,而且我们的假期也不多了,还要回学校去上课。”

  “你的女朋友?”董宇璇好奇地回过头,虽然看不见,但她的方向感很强,从出门到现在,她是记得自己大概在哪个位置走了多远的,“不是在住院吗?”

  “我说的是另一个。”

  “…………”

  不知道是不是周南的错觉,空气好像凝固了,董宇璇那没有焦点的目光在朝他这里看过来的时候,从茫然变成了……鄙夷。

  “哼……原来你是脚踏两条船呀!”董宇璇笑了出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笑。

  很难想象一个看不起人的表情和嘲弄的表情会同时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女孩的脸上,许多年以后这种表情大行其道,还有了一个特别的称呼,周南看到的时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年少时早就遇见过真正的雌小鬼了。

  “这个……很复杂的啦,你要信我呀,你哥哥我可不是那样喜欢招蜂引蝶的浪子!”周南赶紧解释,他只是顺口一说。

  男人嘛,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就好比男生寝室里总有几个傻逼喜欢吹嘘自己的金箍棒可擎日月,别说是一炷香了,就算是一个时辰也不在话下,其实压根就是一帮小处男,连女孩的手都没有牵过,还以为人家也有吉尔呢。

  “你确实不是浪子,你是觊觎我美色的萝莉控,果然男人只要长得帅一点就想当韦小宝,一口气娶七个老婆。”董宇璇一副看穿了一切的大人口吻。

  “小小年纪装什么成熟,还点评起我来了!”周南没好气地赏了她一记手刀,在精心打理的娃娃头中间留下一道蓬松的印记。

  “不许你碰我的头!”董宇璇狠狠拍掉他的猪蹄子,一脸龇牙咧嘴要咬人的样儿。

  这表情,看着可真眼熟,无论是自家的妹妹还是自家的简兮都有过,果然全世界的女孩儿是都会同一招的,一龇牙,二哭闹,三急眼儿了就上嘴咬人。

  周南收回手藏到她碰不到的地方去,不然真的要被咬一口了。

  “那,要不我们就等五一放假的时候再见面吧?”周南想了一会儿,干脆把时间定的长一点,这样也方便给怪物小姐足够的空间免得耽误正事,“这日子也快要到长假了,放假的时候你爸爸总不会继续加班,你也不用去学校了,到时候我就上门去,说是找你玩儿的。”

  “可以呀,我家的地址是……”

第152章 消失的父亲

  送董宇璇回到办公室里以后,日轮也已经渐渐隐没在地平线下,周南正准备回去看看晚上简兮是想要吃医院的食堂,还是去外面买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周澜的来电。

  通常来说妹妹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年轻人们之间用QQ比较实际,几天前学校食堂倒塌,也就是妹妹代表老妈问了问情况,他说自己一点事没有,只是要在医院照顾简兮,家里就放心了,连那样都没打电话过来。

  是有什么急事吗?

  很微妙的,周南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全无缘由,就像传说中的第六感,一件反常的事情总是会让人心生忧虑。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毕竟人是在医院走廊里,还是得小声着些免得打扰别人。

  “你还在医院吗老哥?”电话那边确实是周澜的声音。

  “在啊,怎么,你也要来看看?”周南想了想日子,今天并不是妹妹的假期,那所初中每天晚上六点半放学,要是想来一趟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历来晚上的作业都很多,他还在那里读的时候经常是要在饭后写到十点的,成绩差一点或者效率慢一点的学生,有时候到了十二点都还没写完。

  “不是,我是有件事要跟你说。”周澜顿了顿,“嗯……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大事儿。”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磨磨唧唧的。”

  “那我放了啊。”周澜也不在乎,“就是……爸爸好几天没回来了。”

  “没试着联系一下他?”周南并不惊奇,这确实也不算大事儿,这个家里的四口人都是各玩各的,妈妈有自己的好闺蜜,他和简兮厮混,周澜也有自己的好朋友,至于周鹏,假期的日常就是和同一个学校里的老男人老师们组成男人帮,彻夜不归很正常,反正还会回来的。

  “联系了呀,学校那边也问过了,那边说是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这下周南的神情变了,在工作上自家老爸是向来认真负责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学生又敬又怕他,如果一个老师只有臭脾气而没有本事,这种老师私底下在学生那里的口碑只会是臭傻逼之类的雅称。

  “你的意思他失踪了?”

  “那倒也不是,妈妈给他打过电话的,最开始的那一次是接通了的,他只回了个你别管就挂断了,之后再打过去他就是用短信回复了,写的都是我在发财之类的怪话。”周澜有点担心,“你说他会不会被拐到什么传销窝点了啊?”

  脑海中浮现出老爹那张充满男人味的胡渣脸来,他固然只是个乡镇中学的高级教师,但也不是什么整天不学无术只想发财的二愣子,往上那一代是家中长子,从小就扛过家庭脊梁的,这么大的人会被人骗去什么传销了还不知道?

  就算真的是,那不也该有家人联系了赶紧诈骗要钱拉人下水么?周南从小学开始就喜欢看报,那时候看的报纸上都是这么写的。

  “别瞎想,我们这地方哪有什么传销窝点。”周南严肃起来,既是教育,也是要让妹妹放宽心,“搞传销的坏东西那都得去大城市,要么是城乡结合部,要么是城中村,那里一来人多二来人员流动大,才不会引起注意,我们这地方一共就这么大点儿,一圈子下来都是熟人,哪有这条件。”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哥,你好懂哦,我觉得你已经很有做传销头子的天赋了,连窝点选择都这么专业。”

  “滚!小学的时候老师发传单没跟你讲过么?少吃零食多读书,你就不会像个二愣子一样了。”周南厉声厉气地说,“爸爸是哪一天之后就没回来的?”

  “上周六。”

  “周六?那我大概知道他去哪了。”

  “你知道?”周澜很是惊讶,“这咋会知道啊?”

  “你不是男人,你不会懂的。”周南轻声说,“男人这种东西都一样,喜欢将就而不是讲究,当他们去了一家消费的店,这家店又给了他们很好的体验,那么从此以后这家店就会多一个固定的顾客,除非这家店倒闭了,他们才会去找新的店面光顾,否则商家搬迁了他们都能闻着味儿继续找过去的。”

  “闻着味儿……嗯,原来你们男人都是耗子。”周澜吐槽。

  “耗子现在告诉你,大耗子有个爱好,他喜欢打麻将,那群老男人在一起就经常打麻将。”

  说这话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麻将洗牌时的哗哗声,还有麻将机运转起来的嗡嗡动静,这些东西组成了他童年记忆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爸爸喜欢打,妈妈也喜欢打,而他们又不在一起打,那群大人们在麻将馆里稀里哗啦推牌的时候,他们的孩子们就在外面拿着赢来的几块钱一阵潇洒,那既是自由的放荡,也是疏于管教的快乐。

  那会儿的周南就很喜欢家长打麻将,因为他们打麻将手气不错的时候他就能从桌子上讨要一点零花钱了,那是他为数不多在过年以外堪称富裕的时候,他总是只花很少一点,把剩下的攒起来,去了学校以后就能买点大件了,还有周澜的生日蛋糕。

  “你是说爸爸在打麻将发财?打麻将能发什么财……”周澜愣了一下,惊讶捂嘴,“那不就是赌……”

  “据我所知,他们平常只玩五块钱十块钱一把的,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打的大一点,一两百一局。”周南说,“不过他的手气只能说是一般,所以我记得他平常玩的都很小图个乐,只有什么重大节日了才可能豪放一把,然后接下来就会少抽一阵子烟。”

  “喔,我都不知道这些。”周澜点点头,虽然她只和哥哥差了两岁,但是女儿嘛,只有没长大的时候才是爸爸的贴身小棉袄,更何况周鹏自己出去玩比较多,带孩子的情况少,周澜也就不太清楚爸爸的习惯,更多的时候她都是放学以后就在啊妈妈的店里帮忙,或者和家附近的小姐妹一起玩了,不关心这些。

  “简单来说,他就是又菜又爱玩。”周南直接给自家老爹下了个定义。

  周澜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小心我去告状哦!”

  “去呗,反正人菜瘾大就是事实,他打麻将还打不过我。”

  这可不是吹,偶尔也会有大人们的牌桌上少人,或者谁去接电话的时候,周南就会坐在自家爹妈的某个位置上接替一手,多少也有些牌技。

  不过说起来也确实是很奇怪,这也算不上是赌博的地步,就算通宵打一夜麻将连战连捷又怎么样呢?再怎么说也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学校都不去了家庭也不顾了,周鹏可不是那样的人。

  周南只是怀疑老爸可能现在还在那边,在为数不多的,由爸爸带他玩的日子里,去过的一共就那么几个地方,都是和学校的老师以及麻将有关,再加上抽烟,这个男人就没什么别的爱好了,更不用说能挣钱的爱好,他只能这么猜。

  “我去麻将馆那边一趟找他,有情况了会跟你说的。”他按住听筒。

  “嗯,不过,你能行吗?”周澜说。

  “什么意思?”

  “是说你们会不会吵架的事啦!你看,上次之后你们到现在都还没说过话呢。”

  周南沉默了,他倒是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如今已经知道那失去的三分到底是谁做的鬼了,他的心里自然就放下来了许多,能不能去外地的学校读书对他来说其实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他只是讨厌那一刻爸爸看他的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还有爸爸那句可以为他花钱送他去读的话,那让他觉得不舒服。

  从小书上就在讲礼义廉耻,就在讲正直道德,可长大了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花钱平事儿,他没办法接受,更何况那是自己不细心的问题,只要他检查一下,只要他及时发现,和老师们说一声就会有课本资料送来,某种意义上说这件事也是给他的粗心上了一课,自那以后他学会了事事都做好准备反复检查,再也没有出过问题。

  “放心吧,不会吵起来的。”他很认真地说,“说到底我们就从来没有吵过架好不好?只是在那以后没说过话了,这叫冷战,美苏冷战没听说过?”

  “那你是白头鹰还是大毛熊呢?”周澜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都不是,我是他儿子,他是我爹,就这么简单。拜拜,我出发了。”

  他果断挂掉电话,之后又拨通了医院订餐的号码,让他们送一份晚餐到简兮的病房里,又给简兮发了一条QQ留言,下楼骑上自己的自行车。

  君子有约棋牌室就在城关中学外面的家属楼下开着,是个地下负一层的棋牌室,顶着这么个很装的名字,大概是因为它就是城关中学的退休老教师开的。

  这里也就理所当然成为了学校老师们经常光顾的聚会场所,甚至还有些毕业了的学生特意会回到这里看看,指不定就能发现自己当年的班主任坐在牌桌旁边,露出和上课时完全不一样的狗尾巴花式快乐笑容。

  周南只来过这里两次,一次是小学,一次是初中,上初中那会儿经常有些闲得蛋疼的男生从这里路过,就要进去一趟瞅瞅,然后在看见某个熟悉的老师的时候故意推一把,把某个倒霉蛋推进老师们那杀人的死亡凝视下,周南也是受害者之一。

  所以哪怕他是本校老师的孩子,认识他的其实也没那么多,主要还是当时那一级代课里的同僚们比较熟悉。

  摸了摸兜里的烟,他踩着铁质的扶梯一步步向下,他从来不抽烟的,更讨厌烟味,但跟老男人们打交道这玩意就是硬通货,某次趁着别人给爸爸送烟他截胡拿走了一点,总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今天还是教学日,棋牌室里就没什么客人,只有一桌附近的居民吃完了晚饭在这里搓两把,头发花白的店主搬了把椅子在旁边看着。

  周南轻步走到店主身边:“老板,能和你打听点事情么?”

  老板扭过头来,诧异地看了一眼这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孩,起身跟着他一起走到柜台前。

  “这可不是你们学生该来的地方啊。”老教师那随时随地都想教育两句的习惯又跑出来了。

  “我不是来玩儿的,就是想问一问。”周南把带出来的烟放在柜台上,一看见这玩意老教师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周鹏老师这几天来过吗?”

  “周鹏?”叼着烟的老教师笑了出来,“来过啊,不仅来过,还从我们这儿捞了好大一笔,那阵仗,我开店这么些年,第一次见到。”

  “捞了好大一笔?”周南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就老爹那人菜瘾大的水平,输多赢少的,一次麻将打完,经常都要把抽烟的量减少一阵子才能缓过劲来,这水平还能捞钱?

  “没有认错人吧?周鹏老师可没这么好的牌技。”他又问。

  “怎么会认错呢?一个学校的老师,都经常来玩的,老熟人了。”老教师仰头吐出一口烟圈回忆着,“不过周鹏在那之前确实有一阵子没来了,这次过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是技术精进了呢,还是在哪学了什么打牌的技术了,往牌桌上一坐,真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个通宵,一把没输过,把把都是他通吃,吓人的很。”

  “还赢了一宿?”周南越听越吃惊,“这样的赢法,难道就没人怀疑他是作弊了吗?”

  “开棋牌室的,哪有不晓得出老千的哟。”老教师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口气,“整个桌子上坐的都是熟人,旁边还有别人看着,真要是出老千,能发现不了?他不仅仅是直觉变得异常敏锐,连运气也好的不可思议,感觉就像是知道自己那天有好运站在自己这边,所以往那里一坐就要玩最大的。”

不好意思再假一天

  鞠躬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