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烧火锅
“父,父亲,您回来了?”
昌平君虽觉得女儿奇怪的,但也未有多想。
“这是习舞去了?”
芈涟忙不迭点头,“是的父亲。”
二叔刚正,自己在宴中擅自混入舞姬中起舞一事,定是瞒不过父亲,免不了一番训斥。
但晚一刻总归是好的,至少曹泽先生不在,也免去让她羞臊。
昌平君笑了笑:“正好,你便陪为父去见见今日来客。”
“啊……”芈涟失声之后,直接道:“我不去。”
“不去便不去吧。”
昌平君摇着头背着手离开。
芈涟心生后悔,但又不知怎的开口,懊恼顿足,纠结不已。
昌平君来到步入正厅,舞姬纷纷停下,罗列两旁,散出一条过道。
昌文君起身挪位,曹泽和田光一齐拱手问候,“相国大人。”
昌平君一一回礼,笑道:“曹御史,田光侠魁,向二位抱歉,有事在宫里耽搁了。”
又是一阵客套寒暄,三人方才落座。
曹泽落座后便不再怎么说话。
他可是知道昌平君和田光是一伙的,就像他和惊鲵一样穿一个裤子。
在他面前装着不熟,明显是想套路他的。
“哦对了,”昌平君看向曹泽,道:“刚才本相与王上言及了不久前的关中赈灾一事,事有蹊跷,王上下命让曹御史负责泾阳一案,咸阳城内清剿关于吕不韦残党一事,便由本相来做。”
曹泽怔了一下,略有些意外。
关于在咸阳城内清剿吕不韦残党一事,是由他负责的。
嬴政却突然将他调往泾阳查案……
曹泽陷入了沉思。
联想昌平君的任命,嬴政这是对他们有些不信任啊。
到底是什么事触动了这位秦王的神经呢?
曹泽心中无由好笑,他早该知道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嬴政自小在邯郸饱受欺凌,怎么可能轻易信任他呢。
他在嬴政眼里最多算是忠臣重臣而已,傍上赵姬,兴许能捞一个假父。
“曹御史,曹御史……”昌平君唤道。
曹泽回神道:“我知晓了,多谢相国大人告知。”
昌平君淡然一笑,看曹泽刚才这样子,显然是多想了。
多想了好,多想了他才能有机会把曹泽策反到楚国。
他决定见机在曹泽和嬴政之间挑拨离间。
秦国已经有了一个成气象的王者,不能再有一个肱股之臣了。
“我等皆为大王做事,谈什么谢。”
昌平君话音一转,语重心长道:“曹御史,按照辈分,我也许该称呼你一句贤侄。”
“本相作为长辈,就以长辈的身份,送给贤侄一句话。”
曹泽闻言,拱手道:“伯父请讲?”
昌平君道:“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贤侄应要有所度量和分寸。”
曹泽眉梢微挑,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嬴政自吕不韦离秦之后,的确有些浮躁了。
急于收权,亲自掌权能理解。
但动辄杀伐,大扯步子……很容易引起底下人的不安和恐慌,很容易导致反弹。
就如之前的内史肆,啥都没有干,恨不得天天给他嗑两个保平安,生怕第二天落个抄家夷族的下场。
这一番对他和昌平君的人事调动,要说没有敲打警告的意味在里面,他和昌平君都是不信的。
私宴结束,昌平君亲自送曹泽出厅堂。
曹泽正与昌平君告别,忽地察觉到有人在隐秘的角落偷窥他,他不由看了一眼过去。
芈涟慌张藏身,衣角露出半截都不知。
曹泽眼神古怪,昌平君诧异道:“贤侄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曹泽轻咳一声,“没有。”
他身边的田蜜媚笑道:“相国大人,我与曹泽先生可等不及了呢。”
昌平君不觉田蜜无礼,知晓田蜜是田光用来引诱曹泽的美女。
“哈哈,年轻人就是好,本相就不多留贤侄了。”
昌平君的话,背着墙的芈涟听得清楚,气恼的连跺脚。
好讨厌的爹爹,怎么不把那个无礼的狐媚子杖刑呢!
曹泽和田蜜离开昌平君的府邸,来到一家不错的酒楼。
他们之间很简单。
对田蜜来说,就像和某明星那样,礼貌性上床。
对曹泽来说,和田蜜上床相当于见面的伴手礼,把他的精力稍稍匀给大蜜蜜一些……
第448章 灭秦必先灭齐
韩国,韩王宫。
雅妃一行人从黄河顺流而下,经过几番周转,躲过秦兵的追捕,来到了韩国境内。
韩王宫,御书房。
与以往韩王安在时的庄重书房不同,韩非自从搬来之后,便把自己自小收藏的宝贝一一摆放在书房内。
轩敞透亮的御书房雕梁画栋,屋内还铺着柔软的地毯,人走在上面没有丝毫杂音。
而周遭墙上挂着韩非亲自书写的警世格言,既有易经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也有曹泽的“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等等语句。
当然,最骚包的还是博古架上陈列着的古董美玉等宝贝。
韩非每每看到这些东西还在,都不禁感慨,他这便宜妹夫滚的好啊,要是不滚到秦国去,自己这一身家当岂不是要全部赔给曹泽当小妹的嫁妆了?
一念至此,韩非禁不住傻乐起来。
然而张良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上,南阳灾情已得到缓解,但民生凋敝,亟需钱粮施予百姓以恢复民生,这钱……”
韩非顿时双手抓头:“别说了!别说了!”
“你看这屋里哪个值钱先当哪个吧!”
张良莞尔一笑,道:“王上英明。”
韩非差点儿抄起案上的砚台砸过去。
他好不容易破坏姬无夜翡翠虎在南阳的布局,结果没想自己差点儿破产。
张良轻咳一声,“王上,据流沙的情报,卫庄兄他们现在已经进入新郑,想来不多时便会到王宫。”
韩非一怔,整了整头上有些歪斜发乱的平天冠。
他摩挲着下巴,自语道:“吕不韦……得亲自见一见……”
半个时辰后。
卫庄站在御书房内,依旧是冷酷桀骜的模样。
韩非没顾得和卫庄寒暄,便把目光放在一个神情疲惫,暮气沉沉的老者身上。
若是不熟悉他的人,还以为那个山林老叟闯入王宫呢。
“寡人早已对吕相钦慕已久,如今一见,为何垂头丧志?”
吕不韦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韩非,道:“朽木枯枝而已,有何值得钦慕?”
韩非淡淡一笑,“我曾听曹泽讲过一个故事,关于凤凰不死鸟的故事,吕相可愿听听。”
吕不韦闭上了眼睛,没有说一句话。
韩非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讲起故事。
“传说中的天方国,有一对神鸟,雄为凤,雌为凰。满五百岁后,集香木自焚,复从死灰中更生,从此鲜美异常,不再死。”
吕不韦轻哼了一声。
“老夫还听过另一个关于不死火鸟的故事。”
“相传不死火鸟美丽而孤独,每五百年自焚为烬,再从灰烬中重生,循环往复,成为永生。但当凤凰接受烈焰的洗礼后,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从灰烬中重生,一旦重生失败则永远消失。”
韩非抚掌赞道:“这个更好。”
“不死火鸟能够借助朽木枯木的力量重生,吕相何必妄自菲薄呢?”
“吕相难道甘心就这样被赶出秦国,不渴望重新回到咸阳吗?”
吕不韦自嘲笑道:“怎么回?单凭你们三晋能攻破函谷?”
别说三晋已经分家了,即使没有,最多和现如今的秦国相抗衡,至于攻破函谷,杀进咸阳,也只能是想想而已,至少在他有生之年是如此。
雅妃在旁边冷笑道:“谁说只有我们三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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