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花乱月
至于鹰眼米霍克,白羽见到他的时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破晓号继续向前,两艘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白羽转过身,对着甲板上喊了一声:“是熟人!”
甲板上的气氛立刻松弛下来。
乱菊从躺椅上坐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衬衫下摆被拉高了一点,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和肚脐,她也不在意,就那么大大咧咧地伸完懒腰,然后揉了揉眼睛。
“熟人?哪个熟人?”
“红发和鹰眼。”
乱菊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哦,那个请我们喝酒的红头发怪人现在变成独臂大叔了啊。”
“……你叫他大叔他会伤心的。”
“他看起来就很像大叔啊。”
乱菊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从躺椅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船首,踮起脚尖往远处看。
她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到处乱飞,有几缕粘在了她的嘴唇上,她也不在意,就那么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真的是他们!这个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罗宾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关于和之国的书,但她已经把书合上了,夹在腋下。
她的黑色长发在风中飘动,嘴角带着一个安静的、温柔的笑。
“红发海贼团……能在海上遇到两次,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是命运。”
维奥莱特站在白羽的身后,声音轻柔而笃定。
白羽看了她一眼。
维奥莱特的眼眸里倒映着远处的两艘船。
“怎么了?”白羽问。
“没什么。”
维奥莱特摇了摇头,然后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神秘的、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只是觉得……今天会遇到很有意思的事。”
白羽还没来得及追问,阿尔托莉雅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衬衫的下摆扎进裤腰里,腰间的皮带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她的金色头发被束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她走到白羽身边,目光投向远处的两艘船,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独臂的男人……很强大的气势。”
她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警惕。
“嗯。”
白羽点了点头。
“还有那个背着黑刀的男人,气势也很惊人。”
“嗯。”
白羽又点了点头。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船上也有剑豪。”
乱菊趴在船首的栏杆上,转过头来,金色的眼睛在阿尔托莉雅和白羽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们两个,最近好像变得很默契啊。”
阿尔托莉雅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我们一直很默契的。”
“是吗?”
乱菊的笑容更深了:“那你解释一下你脖子上的那个红印是怎么回事呗?”
阿尔托莉雅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
因为她的脖子上早就什么都没有。
她今天穿的是高领衬衫,领口严严实实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
乱菊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得像是在风中摇晃的风铃。
罗宾也笑了,笑得含蓄而优雅,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维奥莱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阿尔托莉雅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修炼心性的方式压制住了自己想要拔剑的冲动。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乱菊,一字一句地说:“乱菊,晚上不要睡得太死了。”
乱菊的笑声戛然而止。
“等等,这个是两码事——”
“就是两码事。”
阿尔托莉雅说完,转过身,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乱菊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头看向白羽。
“坏了,我又得罪saber了么?”
白羽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们的关系还真不错。”
乱菊又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
两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白羽能看到红发海贼船上的人了。甲板上站着十几个船员,穿着各种风格的服装,手里拿着酒杯、肉腿、乐器,有些人还在跳舞,有些人躺在甲板上晒太阳,整个甲板看起来不像是一艘强者的船,更像是一个移动的海上酒馆。
船首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的左臂从肩膀处断掉了,袖口被系成了一个结,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他的右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正在往嘴里灌酒,灌了一大口之后,他放下酒壶,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然后眯起眼睛看向破晓号的方向。
红色的头发在海风中飘动。
红发香克斯。
他看了三秒钟,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能把太阳都比下去的笑容。
“喂——”
他举起酒壶,朝破晓号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大得像是用了扩音器:“白羽——!好久不见——!”
白羽也笑了。
他也举起手,朝香克斯挥了挥。
“香克斯——!你还欠我三瓶酒——!”
香克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海面上回荡,惊起了几只远远飞过的海鸟。
“记着呢——!今天一起还——!”
两艘船开始减速,船员们忙碌起来,准备靠帮。
那艘黑色的小船在另一边缓缓靠近,船速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
船尾的十字架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的尖端刚好触及破晓号的船舷。
鹰眼米霍克站在船首,手里没有拿酒,也没有拿刀。
他只是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睛望向破晓号的甲板,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他的目光在破晓号的甲板上扫过一圈之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白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卯之花烈坐在船舱门口的阴影里,怀里抱着康娜,康娜正在吃一颗糖,吃得满嘴都是糖渍。
卯之花烈低着头,用手帕仔细地擦着康娜的嘴角,动作轻柔而耐心。
她没有看鹰眼。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样。
但白羽注意到,她擦康娜嘴角的手,停顿了不到半秒。
那半秒的停顿,就像是一把刀在出鞘前的那一瞬。
……
两艘大船靠帮了。
木板被搭在船舷之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香克斯第一个跳了过来,他的动作矫健而轻盈,完全不像一个少了一条手臂的人。
他的脚落在破晓号的甲板上,发出“砰”的一声,然后他直起身,环顾了一圈甲板,脸上带着一个像是小孩子进了糖果店一样的笑容。
“好船!”
他说。
“好船!”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白羽,张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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