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小天才
李家渠道彻底断裂之后，坊市里空出来的供应缺口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大。
李家经营的不只是几间铺面，还有铺面背后的一整条线。
种子、辅材、低阶丹药原料、符纸胚料，这些需要有人收，有人卖。
李家倒了之后，王家虽然接手了大部分，但王家的渠道和李家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线，中间有不少品类衔接不上。
李源看准了这一点。
他手里有货，先前和李家关系不错，留了不少货，既可以收，也可以卖。
李家渠道断了，可缺口不会一直空着。
再加上自己坊主的身份，坊市里大大小小的店铺交易售卖情况都瞒不过自己。
花了一天时间，几条新的供货关系搭建起来后，李源原先因为李家断线而受影响的灵田种子和符纸供应便重新接上了。
不仅接上了，渠道还比以前多了几条，花费的灵石比李家在的时候还少一点。
主要是李源有不少珍惜物品，比如紫煞石，比如先前囤积的延寿辅材。
同一时间，前线的消息也在不断传来。
启水宗和煞魔宗的交手越来越激烈了。
坊市里云州散修之间的议论比前阵子更多，也更紧张。李源从几名常在坊市进出的散修口中零零散散听到了一些。
交手似乎越来越激烈了。
李源听完这些消息，当天便又去坊市里转了一圈。
战事一旦升级，最先涨价的永远是几样东西，各种草药。疗伤丹药、战斗类符箓、和各种法器。
疗伤丹药李源自己能炼，不缺。战斗类符箓自己也能制，问题不大。
但有几样战时消耗品，现在不囤以后就贵了。
回元符的核心材料回元草，坊市里还有存货，李源一口气收了几十株。
破禁符的辅材紫玄石粉，库存也不多了，李源把三家铺子的余量全包了。
另外还有一种叫聚元砂的阵材，是布置大型防御阵时必不可少的东西。战事一旦蔓延到梁州边缘，防御阵的需求会暴增。李源在云阳坊市那边找了一个供货渠道，提前订了一批。
几笔采购做完，李源的灵石库存缩水了一大截，但换回来的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这些东西放在手里不怕跌，只要战事继续，价格只会往上走。
回到石屋时，天色已黑。
李源的三条神识线仍旧稳稳运作。灵脉监控线传来矿脉那边的正常反馈，日常感知线覆盖着石屋周围，第三条线在检视炼丹成果。
分神多用的永久化进度在持续累积。
李源在桌前坐了片刻，把今日的交易和采购在脑中过了一遍，随后目光落回到管理处带回来的交易流水记录上。
暗渊会那边的动作，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
先前暗渊会在坊市里公开扫货的节奏是很明确的。
几名外来散修隔三差五进坊市，大量收购延寿类药材和阵材，价格往上抬，量也不小。
可最近这两天，公开扫货的频率明显降了下来。
以前几乎每天都有暗渊会的人在坊市铺面前转悠，如今隔了三天才来了一次，而且买的量也少了。
李源翻了翻过去三天的交易记录，果然发现了变化。
那名内鬼最近三日的小额交易笔数又增加了。
从此前的每两到三日三笔，变成了每天四到五笔。交易对象仍旧分散在多家铺子和散修之间，金额也都不大，单看每一笔都极其普通。
但频率的提升本身就是信号。
他从这两家铺子各买了一批阵材。不是自己需要的东西，而是暗渊会一直在收的那几种。
买回来之后，李源没有自己留着，而是分成两批，分别寄售到两家不同的铺面里。
寄售的价格比市价低半成，量也不大，刚好够吸引人但又不至于太扎眼。
关键在于，这两批材料走的渠道不同。
一批通过坊市东侧的丹材铺出，这家铺子的客人以云州散修为主。
另一批通过坊市西侧的杂货铺出，这家铺子的客人以本地修士和外来跑腿散修为主。
两条线各自独立，互不交叉。
如果暗渊会的人来收这两批材料，货物的流向会非常清晰。从哪家铺子出的、谁来买的、买完之后转手给了谁，每一步都可以追踪。
布置完毕后，李源回到石屋，盘坐在蒲团上开始修炼。
分神多用的进度不知不觉又推了几个时辰。
李源闭上眼，继续运功。
第296章 暗线追踪
第二日一早，李源就前往管理处的石屋内查阅记录。
巡查排班、探魔阵反馈、交易流水，三份记录摊在桌上，被他来回对照了好几遍。
内鬼近期的交易频率提高之后，接触的人也跟着多了。
大部分是坊市里的铺面掌柜和流动散修，这些人此前已经被李源标记过，多半只是正常的交易对象，和暗渊会没有直接关系。
可其中有一个人，不一样。
此人出现的频率不高，五日内只和内鬼接触了两次。两次都是在坊市西侧的杂货铺里碰的面，交易内容记录为杂项，金额很小。
若不是李源把三份记录叠在一起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人。
但三份记录一叠，规律便出来了。
这人两次出现在杂货铺的时间，都在内鬼夜间巡查换班后的半个时辰内。而在他出现前的那个夜晚，探魔阵西侧辅节点都有过一次极微弱的波动。
波动早已不再出现了，可旧数据还在记录册里。
这人最早出现的时间，刚好是辅节点波动停止、内鬼转用日常交易传讯之后。
接手了一部分原先通过探魔阵传递的任务。
李源把这人的出入记录单独翻了出来。
身份登记栏里写着：元阳宗外门弟子，炼气后期，处理遗迹阵材采购的。
不是散修。
李源看到这一行时，翻记录的手停了一瞬。
散修做内鬼不稀奇，利益驱动，来去自由，被抓了也不会牵连太多人。
可宗门弟子不一样。宗门弟子和暗渊会搭上线，背后的问题比一个巡查修士传讯要大得多。
李源把记录册合上，没有再继续查。
管理处里还有其他修士在处理事务，不适合在这里把动作做得太明显。
当天下午，李源出了管理处后没有回石屋，而是在坊市里转了一圈。
他去了几家铺面，买了些日常材料，同时用灵脉监控线和日常感知线覆盖着坊市的大致范围。
半个时辰后，李源在坊市东侧的一条小巷口看到了那名元阳宗弟子。
中等身材，面容普通，穿着元阳宗外门弟子的制式灰衣，腰间挂着一枚宗门身份牌。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看起来和其他外门弟子没什么区别。
同时，李源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坊市里出现了两个彼此矛盾的现象。
有人在收集结丹台阵法重布所需的材料。
稳纹灵砂、引流石、导灵粉、固阵铜片，这些东西的交易量在过去几日内明显上升。买家不止一个，分散在好几家铺面里，每次买的量都不大，但频率很高。
与此同时，又有人在低价兜售同类材料。
兜售的地点不在铺面，而是在坊市外围的散修交易区。几名外来散修摆着临时摊位，手里摆的东西里就有稳纹灵砂和固阵铜片，价格比铺面标价低了两成。
一边在收，一边在卖。
这本身就不正常。
正常的市场波动是要么涨要么跌，不会出现同一种东西在铺面里被高价收购、在散修摊位上被低价抛售的情况。
除非两边的人不是同一拨。
或者说，正是同一拨人在做两件不同的事。
李源又观察了两日。
那名元阳宗弟子都会在散修交易区走一趟。购买材料，然后去遗迹外围。
李源把这条线和之前的信息串在一起，轮廓便渐渐清晰了。
有人在通过暗渊会的渠道往坊市里塞阵法材料，再由内部的人以低价兜售出去。兜售的目的不是赚灵石，而是把特定的材料输送到特定的人手里。那名元阳宗弟子就是接手的人。
结丹台阵法重布是元阳宗的大事，参与其中的阵法师和人手都是宗门内部安排的。一个外门弟子如果能接触到这些材料并且往遗迹方向送，说明他背后一定有更高层级的人在提供便利。
筑基长老，甚至更高。
李源想到这里，没有再往下追了。
自己不是元阳宗正式弟子。
这件事如果直接举报上去，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得一笔宗门贡献奖励。可牵扯到的人一旦涉及筑基长老甚至更高层，自己的处境反而会变得微妙。
收益太低，风险太高。
但完全不报也不行。
如果这事后面被宗门自己查出来了，而李源作为坊市管理者明显应该注意到相关交易异常却什么都没说，同样会有问题。
李源想了想，当天傍晚找了陈奕。
“最近坊市里有人在收阵法材料，量不大，但种类和结丹台重布用的有重叠。”李源把几笔交易记录的大致情况说了说，“我这边标记了一下，你看看要不要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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