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远秋
屋内的地面上到处都能看到钟元朔的玩具,还有一面墙上贴着长颈鹿样式的身高记录尺,要说这夫妻俩不在乎儿子,也不可能。
“我们已经从一天五次缩减到三次,然后是两次,到现在就一次了,我们已经很努力了。”罗薇垂着头嘀咕。
陆远秋表情尴尬地摆手:“我才不关心你们几次,但这种事最好等晚上孩子睡着了再说,我们今天过来是有正事的。”
听到陆远秋说起别的话题,沙发上的俩人瞬间焕发笑容,解放了似的迅速起身,一人走向厨房,一人走向饮水机。
“晚上留下吃饭不?我现在做饭。”
“我给你俩倒水。”
陆远秋大声喊道:“洗手没?!”
俩人脚步一顿,身子一凝。
显然没洗。
他们同时埋下了头走向卫生间,一路上还在不断打闹。
“19号?叔叔没空啊,那天工作日,医院忙。”
茶几边上,钟锦程一边画着枫叶,一边回应陆宴禾。
罗薇面色为难:“奶茶店机器坏了,那天阿姨刚好约了师傅……不好意思啊宴宴。”
陆宴禾垮下小脸。
三片枫叶递了过来。
一片写着钟锦程,一片写着罗薇,一片写着钟元朔。
陆远秋出门的时候开玩笑地说了句,爱的衔尾蛇。
但是不按时回家,白清夏就会让父子俩尝一尝…爱的嘴巴子。
“干嘛去了?”
果不其然,父子俩刚进门换鞋,就看到换了一身居家服的白清夏站那儿双手抱胸,左手还持着锅铲,面色不善地质问着二人。
想着这件事也不可能一直瞒下去,陆远秋给儿子使了个眼神,让他坦白找人画枫叶的这件事。
陆宴禾自然也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任谁从六岁的小孩嘴巴里听到他所认真做的这件事,都会眼神逐渐温柔,更何况还是孩子的妈妈。
白清夏“哇”了一声,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有爱起来,她蹲在儿子面前,看着他手中的袋子:“收集几张了,妈妈看看。”
“不可以,爱要保密。”
“那好吧~”白清夏朝儿子鼓嘴。
看到自己房间门开着,陆宴禾睁大眼睛跑了过去,惊慌道:“谁进我房间了!”
“妈妈帮你叠了下被子。”白清夏站起身回应。
几秒后陆宴禾重新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变回了那个优雅绅士的帅小伙子:“谢谢妈妈~”
他胸口微微起伏,坏事尚未败露的样子。
“啊…没事。”白清夏看他。
臭小子怪怪的。
陆远秋则笑着走向卫生间,正走向厨房的白清夏与他撞上,本想让开,陆远秋却“嗯~”了一声故意平移着肩膀挡她前面,白清夏往左,他往左,往右他往右,表情还很欠揍,很挑衅。
最后女人吐出口气,歪着脑袋,双臂抱起,一个眼神威逼。
陆远秋表情悻悻地溜向卫生间。
白清夏目光严厉地跟随他背影,结果陆远秋关上卫生间门的前一秒还在朝她撅嘴,隔空啵了一声。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反应慢半拍地气笑。
回到厨房,女人继续炒菜。
口中哼起的歌词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熟。
翌日清晨。
陆远秋将车停在校门口,朝儿子道:“中午去郑叔叔家,我就在这等你。”
“好的爸爸。”
陆宴禾背着小书包快速跑向学校。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郑婉君还没到,郑婉君的上学时间取决于苏阿姨赖不赖床,这一点陆宴禾是知道的。
他刚将书包放下,突然一愣。
自己的桌面上静静躺着一袋小熊饼干。
谁送的?
陆宴禾立马回头打量,可喧嚣的班级内部没人看他。
第993章 天鹅妈妈会带着天鹅宝宝一起飞
上课时闲得无聊,他一直在端详着这袋来历不明的饼干,看着饼干包装背后的文字,想起妈妈教的判断食物是否过期的方法,他瞟了眼,本是随便瞧瞧却没想到这饼干竟然还真的过期了?!
甚至离谱得过期了三年19年的生产的。
有人计划了三年要毒死我!
他在心中断定。
中午放学陆宴禾将饼干丢进了教室门口的垃圾桶里,拎着书包飞快地跑向了楼梯口。
坐上副驾驶,陆宴禾迅速禀报:“爸爸,有人给我送过期饼干,要毒死我。”
“不是教你了嘛,不要吃陌生人送的东西。”
“没吃,还好我技高一筹!”他双手抱胸,目光深邃,像个小大人。
“从哪学来的词。”陆远秋笑着开车。
俩人来到郑一峰的家,郑一峰中午下班是回家休息的。
开门后,比苏妙妙还先出现的是音乐的声音,正在播放的是《红色高跟鞋》
“呦,你家的音响跟我买的一样。”陆远秋一边换鞋一边瞥向客厅那边。
苏妙妙笑着应道:“夏夏推荐的。”
“郑一峰呢?”
“睡觉呢,说你们来了就把他喊醒。”
见苏妙妙说完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喊人的意思,陆远秋试探地问道:“又吵架了?”
“没意思,没见过这么大男子主义的人。”苏妙妙声音低闷,像是真的生气了。
陆宴禾缩在爸爸的双腿间,静静地看着她,随后回头,看到敞开一条门缝的主卧里,躺在床上的郑叔叔伸手挠了挠腿。
“到底咋了?”陆远秋问道。
苏妙妙把音乐声放大了些,蔡健雅的歌声顿时充斥着整个房间,她说道:“我想出去上班,他不同意,我说宴宴才六岁,夏夏不一样也出去上班?他说夏夏是白犀的继承人,不得不上,而我不一样,在家好好照顾君君就行了。”
她摊手:“我……我怎么不一样了?他的意思是不是我没有家业需要继承?就该窝在家当一个全职妈妈?是啊,我就是个普通人,但我一个普通人还没有自己选择人生该怎么过的权利了?我好歹也是个985毕业的硕士啊。”
……陆远秋真没想到有一天一个珠城本地人居然会在他面前表达自卑的情绪。
陆宴禾再次回头,看到主卧里的床上没了郑叔叔的身影,反而是房门的边缘下方伸出了半只脚。
他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陆远秋“嗐”了一声:“苏老师你也知道这小子语文最差劲了,有时候不会正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你肯定清楚,他说那句话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他只是想表达跟夏夏比起来你有可以去选择休息的权利,他只是不忍心让你去别的公司受苦,毕竟你又不肯去稻禾工作,对吧?”
“越是领导越明白职场有多不公平,尤其是对……你这个阶段的女性来说,他只是想保护你。”
苏妙妙听后突然笑了。
“你这个阶段的女性”,这句话让郑一峰说的话恐怕会变成“你这种上了年纪的女性。”
她没说话,片刻后小声嘀咕了句:“他就不能像你这么说话吗,说的好听点,婉转点……”
陆远秋:“……”
“你俩喝水,我去喊他。”苏妙妙站起身。
陆宴禾立马回头,看到门边缘的脚消失了,郑叔叔快速跑回了床边并倒在床上。
陆宴禾瞪大眼:“?!”
进了卧室后,苏妙妙粗暴地踹着床:“起床了!”
“郑一峰,起床了!”
“郑一峰!”
“起床了!”
即便是这个句子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陆远秋回头望着这一幕,他笑了下,他更愿意相信郑一峰或许只是想多听几遍:“郑一峰,起床了。”
苏妙妙刚挥起拳头,床上的郑一峰就仿佛有蜘蛛感应似的立马起了身,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刚睡醒的样子。
“来了吗?”他“迷糊”地问道。
“废话,不然我会过来跟你说话?”
苏妙妙瞪他,气呼呼地转身走出来。
“没空啊,19号,我上次不是说要带她们去珠城吗?”郑一峰抬头道。
“抱歉啊。”他又看向宴宴。
陆宴禾再次垮下小脸。
苏妙妙的笔尖停留在她画的枫叶上方,没有动,往旁边瞄了眼,郑一峰也是画完枫叶就没再动了。
两人似乎都在纠结写谁的名字。
陆宴禾好心提醒:“最深刻的,最难忘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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