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远秋
两人伸手互相擦着,片刻后都看着对方哈哈笑了起来,白清夏很少在外面笑得这么大声,但她这次想把快乐的情绪分享给面前的小丫头。
她们离开餐厅后,白清夏接下来带着她去的地方,是前几天才举办过迎新晚会的大礼堂。
池草草有些懵,也有些害怕,礼堂里很黑,座位上空无一人,好像随时能从缝隙中钻出一只魔鬼似的,不过有姐姐在身旁,她就不那么怕了。
白清夏带着池草草坐在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后,她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礼堂旁边的操控室里,许导员对身旁的一个青年道:“快快,灯光打下来,可以开始了。”
“啪!”
池草草顿时睁大眼睛,前方偌大的舞台上,明亮的灯光打了下来,将整个舞台都映照得亮堂堂的。
广播里突然传来了苏妙妙甜美的声音,她好像在充当着旁白的身份,音色可爱得就像幼儿园的老师:
“从前,有一座池塘,池塘里生活着许多许多的生物,有水草爸爸~”
池草草睁大眼眸,面色吃惊地扭头看向旁边的白清夏,白清夏朝她露出笑容,可却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撇开了脑袋,不敢与这个眼神对视,她明明已经对池草草的反应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小丫头此刻没有心情关注着姐姐的情绪变化,因为广播里念着的,竟然是她曾经的一篇作文开头,一字不差。
很快,身上缠绕着一圈圈绿色卡纸的陆远秋在舞台上动作滑稽地走了出来,他像话剧演员一般地侧身张开双臂,笑容满面,脸上覆盖着舞台上炽白的光:“我是水草爸爸!!”
苏妙妙甜美的音色继续从广播里响起:“还有水草妈妈~”
白清夏撇去眼角的眼泪,立即朝着台上小跑着过去,从幕布里接过一圈圈绿色的硬卡纸套在身上后,她跑到陆远秋的对面,同样侧着身张开双臂,她的姿势要优美很多,白清夏的面庞转向台下坐着的那位现场唯一的观众,她看着她,在清纯的面孔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是水草妈妈~”
看到白清夏跑上台的那一刻,池草草再也忍不住地流下眼泪,她坐在台下不停地哭着,哭声好像是大雾中迷路的孩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寻找妈妈,雾太大,分不清方向,怎么都分不清,好像这么多年一直是这么过来的,但是今天,前方好像有一盏灯亮起,指引着她,这盏灯跟舞台上的灯光一样的明亮。
紧接着,舞台侧方不断有身上套着各式各样硬卡纸的角色排队走出。
郑一峰身上套着青蛙图案的硬卡纸,他音色温和道:“我是帅气的青蛙先生。”
柳望春身上套着章鱼卡纸,她双手叉腰,鼓着腮帮,柳眉倒竖:“我是愤怒的章鱼小姐!”
芬格尔身上套着黑色的卡纸,故意发出浑厚的声音:“我是肥胖的鲶鱼叔叔!”
梁靖风身上套着一圈蓝色的卡纸,他走了出来,犹豫片刻道:“我是……我是池塘。”
突然一道快乐的声音从舞台旁边传来,是一个身上同样套着绿色卡纸的女孩,是陆窦晴。
她声音可爱道:“我是水草宝宝,不过,我有名字哦,我的名字叫池草草~”
旁白声音继续响起:“池塘里的大家庭过着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他们每天玩游戏……”
舞台上,旁白声音不断响起,池草草一边哭着,一边将旁白的声音对应上了自己脑海中写在方格纸上的每一个文字,丝毫不差,他们真的很用心地排练过。
陆远秋等人则在舞台上快快乐乐地将双手搭在前方人的肩膀上开着火车,在“池塘”中快乐地游荡,嬉戏。
旁白:“突然有一天,池塘里闯进了一个黑暗大怪物,他伤了水草妈妈,水草妈妈陷入了昏迷中~”
钟锦程身上套着附带尖角的黑色硬卡纸,咆哮一声出场:“我是黑暗大怪物,我喜欢吃水草!嗷呜~”
他似乎发出了常人看不到的攻击,白清夏开口:“哎呀,爸爸和宝宝救我!”
她说完倒在地上装作昏迷,本该下一步轮到陆远秋的戏码,陆远秋却只是怔怔地盯着白清夏,脸上带着难得又感慨的笑容,虽然这演技不敢恭维,但起码白清夏演出来了,难以想象,难以想象……这曾是我的社恐女孩。
“愣着干嘛?”钟锦程挤眉弄眼地提醒。
陆远秋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跪在了白清夏的面前,面庞凑近白清夏精致的侧颜。
躺在地上的白清夏悄悄将双眼睁开了一条缝,又缓缓闭上。
旁白:“水草爸爸在水草妈妈的脸上吻了一下。”
陆远秋犹豫片刻,伏下身子,在白清夏的脸颊上方一拳的位置,近得能嗅到一股淡淡的体香,隔空做了个亲吻的动作,很轻微的一声“啵”,抬起面庞时,他看到侧躺在地上的女孩睫毛颤动了两下。
旁白:“可水草爸爸没有将水草妈妈成功吻醒,这个时候,水草宝宝有了办法!”
话音刚落,幕布后,苏妙妙连忙跑了出来,她来到下方牵着哭泣的池草草走上台,然后朝小丫头问道:“草草,你还记得是什么办法能唤醒妈妈吗?”
池草草一边抽泣,一边念着当年她写下的作文,哭着道:“找青蛙先生借一颗珍珠。”
陆窦晴将自己身上的绿色卡纸套在了池草草身上。
苏妙妙牵着池草草来到郑一峰面前,郑一峰面色温和地从身上掏出一颗珠子递给了她,还朝小丫头点了下头。
池草草继续哭着道:“找章鱼小姐借一条触须。”
来到柳望春面前后,柳望春红着眼眶,轻轻撕下一片红色卡纸给她:“给,水草宝宝。”
池草草哭着:“谢谢……”
她又道:“找鲶鱼叔叔借一根胡子。”
这次不用苏妙妙牵着,她自己走向了芬格尔。
芬格尔也撕下了一条黑色卡纸递给她,陆远秋说陪池草草演一场戏,他们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因为听说池草草遇见了闯进校园的坏人,都是同学,能帮就帮,他们也很乐意帮。
只是没想到池草草竟然哭成这样子……
但她今天说话了!
拿着手里的三样东西,池草草连忙跑到白清夏身旁,蹲下来将三样东西都放进她的怀里。
白清夏睁开双眼,坐起身,声音温柔道:“妈妈醒了,谢谢宝宝。”
这依然是作文里的台词。
旁白:“于是带上重新醒来的水草妈妈,水草一家将水草缠绕在黑暗大怪物的身上,终于消灭了黑暗……大怪物。”
苏妙妙突然哽咽了下,郑一峰扭头朝她看去,表情若有所思。
陆远秋脱下绿色的卡纸丢向钟锦程,白清夏也做着同样的事情,两人都低头看向池草草。
陆远秋笑着道:“到你了。”
白清夏鼓励道:“不要怕。”
池草草哭着点头,将身上的“壳”剥了下来,用力丢向钟锦程。
钟锦程很配合地撕裂自己身上的卡纸丢在地上,然后迅速退场,陆远秋告诉他退场后就跑的远远的,直接回寝室。
大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人说话,突然,池草草转过身,张开双臂搂住了白清夏,嚎啕大哭起来。
白清夏低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从身上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带有卡通图案的卫生纸,为她擦着眼泪。
这一包纸巾是池草草在病床上递给她的。
第二天,周三傍晚。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陆远秋照旧坐在心理活动室里自己的岗位上。
他手掌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晚霞,曹爽曾说过,晚霞披在他肩上的那一刻,他就是齐天大圣。
“爽子啊,我真的配做你心里的那个齐天大圣吗?”陆远秋眯起眼眸,突然眼角的余光察觉到了两抹虚化的影子。
他愣愣地抬起脑袋,看到白清夏牵着池草草走了进来。
白清夏脸上带着笑容,抬手抚摸着池草草的脑袋,池草草今天依旧扎着两个漂亮的马尾,她和白清夏一同站在金色的阳光下,是那样的光彩动人。
“说吧。”白清夏温柔道。
池草草看向陆远秋,攥着衣角,音色轻轻怯怯地开口:“远秋哥哥,我愿意出庭指证那个人。”
“啪嗒。”
陆远秋愣着,手中的笔突然掉落在桌上。
他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人,露出笑容并用力地点了下头:“好,好,我知道了。”
白清夏开口:“那我就先去煮面了。”
陆远秋再次点头,她们出去后,陆远秋听到池草草朝白清夏小声说了句:“姐姐,我可以帮你,我在家有帮奶奶做饭的。”
白清夏:“好啊。”
陆远秋低头,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下:
3、2011年10月19日,池草草,池塘里的水草一家。
第421章 小夏啊,咱们这个工资……
一个月后,11月16日,天气晴。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我会买下所有难得一见的笑脸~”
“让所有可怜的孩子不再胆怯,所有邪恶的人不再掌握话语权~”
中午上课时间到了,陆远秋哼着歌,和钟锦程一样双手插兜,迈着嚣张一致的步伐走出了男寝A座。
郑一峰中途回寝拿了课本后追了出来,跟在他们后面,郑一峰一出现,陆远秋便不敢哼歌了,因为这不是2011年的歌曲。
这家伙很聪明,好像有点怀疑老子是重生者……陆远秋往旁边瞥了眼郑一峰的帅脸。
钟锦程就要傻逼一点,听完就忘,他的记忆就好像跟他的“子孙后代”一样,生命力都很短暂。
“下午几节课?”钟锦程问道。
陆远秋摇头:“不知道,我书都没带。”
“那你上课看什么?”
“看白清夏。”
三人一路经过了泛黄梧桐叶飘落的校园马路,经过了篮球场,经过了种着枫树的绿化带,经过了图书馆,经过了人间烟火餐厅,来到教学楼,进了303教室。
大学生好像比高三生还要死气沉沉一点,尤其是早上第一节课和下午第一节课。
芬格尔已经在课上和道长下了好几天的五子棋了。
白清夏似乎在上厕所,她的位置空着,但书还在,陆远秋来到自己座位上后,熟练地从池草草手里抢过了冰糖葫芦,咬下一颗后又还了回去,贱兮兮地面朝着她做着咀嚼的动作。
小丫头脑袋后方扎着利利落落的双马尾,皮肤上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她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陆远秋,看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又继续张开嘴巴吃了起来。
陆远秋听说池草草打游戏的时候会说脏话,但只会在打游戏的时候说,可自己又去不了女寝,不然的话他真想听一听。
白清夏这时走进教室,她今天穿着那件粉色的夹克,还是一样的单马尾,坐回到位置上后,她从桌洞里拿出了一个新的糖葫芦递给了陆远秋,笑着道:“这个是买给你的。”
陆远秋一愣,看着自己的糖葫芦,又看了眼池草草的糖葫芦。
“算了,给她吧,我刚刚把她的抢过来吃了。”
白清夏:“?”
上一篇:封神:我能继承属下遗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