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远秋
现在时间还不到八点，不过好歹是除夕，还是有不少人起了个大早在屋外忙碌着什么，多是中老年妇女，但也是这个群体最喜欢朝年轻人行注目礼。
陆远秋四人走的算是进村的主干道，果不其然，刚刚路过一户人家，一个穿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出门倒水，倒完后便拿着盆站在家门口，盯着陆远秋四人打量了起来，眼神中带着好奇。
白清夏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默默朝陆远秋的这一侧撇过了头。
“咦？这是谁家的？”
这个中年妇女甚至还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嘀咕声“外放”了起来。
陆远秋不搭理，陆以冬则晃着脑袋回应：“我们是中国人。”
门口的妇女被逗笑了，端着盆往门口走，但又好奇地往白清夏身上瞥了几眼。
陆远秋顺势逗着她，说道：“我跟你说，过年的时候就是村里说媒最泛滥的时候，你知道她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吗？”
白清夏摇头：“为什么？”
陆远秋：“因为她一眼就看出你是快出嫁的那种年龄，跟陆以冬这种一眼小屁孩的不一样。”
白清夏不解：“可是我才17岁。”
陆远秋笑了：“那咋了？农村十八九，20岁结婚的比比皆是，而且有女孩的家庭那都是香饽饽，在女孩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已经被那些中年妇女暗中匹配过十几个男孩了。”
白清夏诧异地听着。
她虽然过往的生活清贫艰苦，但她终究是城里人，根本不懂农村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听到哥哥的这些话，陆以冬开心地问着：“我们家也是香饽饽吗？”
她指着自己，因为她也是女孩，哥哥说有女孩的家庭在农村就是香饽饽。
陆远秋瞥她，故意道：“我们家是臭豆腐。”
“啊？打死你！我不信，我也是香饽饽！”
陆以冬不满地抗议。
兄妹俩打打闹闹地朝着奶奶的家方向走去，突然，陆远秋伸手将四人拦下。
“不好，危险……”
“怎么了？”
陆远秋望向前方，发现必经之路的道路两旁坐着两排人，都是一群中年往上的老人。
他们穿着臃肿的棉服，说说笑笑，拐杖等东西摆放在旁边。
现在的时间大概就是吃完早饭，出来遛弯聊天的时间段，没想到正巧撞上了。
陆远秋笑死：“等会儿三个伯伯怎么进村？他们不会挖地道进去吧。”
陆以冬听后大声“哈哈哈”，笑完又被哥哥敲了下脑袋：“小声点。”
“算了，正常走，被议论就被议论。”陆远秋摆摆手，无所谓道。
白清夏朝前面看了眼，她转身拿起爸爸的羽绒服帽子给爸爸戴上，自己则默默站在了陆远秋的身侧，虽然是一群眼神没有伤害性的老人，但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喜欢被注视，这一点是不变的。
陆远秋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地朝前走去。
几人慢慢走近，声响很快吸引了“广播站”的老人们，他们已经不聊天说笑了，一前一后纷纷将视线望了过来。
“咦？这谁家的？”
“没见过。”
……
偶尔有几个老人念叨了两句，随后大多数都将目光放在了白清夏的身上，正如陆远秋刚刚所说，年龄上待出嫁的女孩都会被这些老人投入百分之两百的关注度。
在村里，男孩们还没娶妻的家庭只会被议论成谈资，女孩还没嫁人的家庭那完全是香饽饽。
农村老人都将儿女的婚事当成任务，完成任务的人是可以尽情嘲笑那些没完成任务的家庭的。
不过有几个老人认出了陆远秋，他们开始综合信息：“是老陆家的那两个？”
甚至已经有老人站起身打起了招呼：“诶你们……你们家都回来了吗？”
陆远秋连连摆手，扯谎道：“没没没，我伯伯们太忙了，就我们家回来了。”
“啊……那行，咦，这女孩谁啊，真俊呐，在外面谈的吗？”刚刚问话的老人又看向白清夏，笑着开口。
白清夏在陆远秋身侧将脑袋埋得低低的，但她低估了这些“大喇叭”的360度无死角“摄像头”。
陆远秋扭头，他都不认识这老人是谁，老人却明白他是谁，少年哭笑不得：“我上高中呢……”
“咦？你才……看你这么大了，还在上学啊。”
“是啊。”
“好好学习，毕业让你几个伯伯给你安排一下，以后啥都不愁了。”
虽然陆天这一家在村里的名气一般，但听到这是陆家的孙子，大部分的老人还是站起了身笑着附和，像是要在陆远秋面前混个脸熟似的。
陆远秋随意回应，便赶紧带着三人朝村里走去。
见他们离去，村口广播站进入了讨论热潮。
“陆老大，老二，老三这次都没回来啊，又是只有陆老四回来了。”
“兴许前几天偷偷回来过吧。”
“不太像话，家里连房子都不盖，就是不想回来，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现在都出息了也不想着帮村里做做好事。”
“刚刚那女孩我看了眼，真俊呢，跟明星一样，一看就是城里的。”
“那戴帽子的是谁，是她家大人吗？”
“谁知道……”
第247章 直男二爷
“不喜欢他们，每次回来都问这问那儿的。”陆以冬嘀咕着。
陆远秋叮嘱妹妹：“啥都别说啊，问就三不知。”
“我知道啊，爸爸跟我说过的。”
白清夏想了想，暂时没有将爸爸的帽子摘下来，她也不喜欢这群老人，他们的眼神看起来就像人贩子。
在好几户人家的注视下，四人终于来到了奶奶的房子前，陆远秋也是觉得如果他们几个不高调点回来给伯伯们打掩护，反倒更让其他人怀疑。
毕竟是过年，肯定有不少人在关注着奶奶这边，一个人都不回来的话那太可疑了。
奶奶的房子稍微有些偏，四周的住户并不多，白清夏打量着眼前的老宅子，宅子只有一层，有点像电视里看到过的四合院模样，因为有个院子。
站在院子外的铁门旁，陆以冬兴奋地拍着门：“奶奶奶奶！”
“来了！”
院子里传来声音，不过是个苍老浑厚的男声，铁门打开，白清夏一怔，是那个脾气很怪的二爷！
陆行舟一脸络腮胡，穿着很普通的农村老人装扮，陆以冬怕他，昂头看了眼便特意绕开，后方又传来一道慈祥的笑声，陆以冬赶紧跑了过去：“奶奶！”
“来了来了，奶奶给你们拿糖去了。”
陆曹氏穿着黑红色的厚棉袄，一头银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她抓着陆以冬的手朝门口走来，看到白清夏后眼前顿时一亮，亲切地上前握住了女孩的手，同时往她手里塞着大把的糖。
“谢谢奶奶。”白清夏朝她笑着。
“跟奶奶这么客气干嘛，这个是你爸爸？白先生？”陆曹氏看着后方戴帽子的男人。
白清夏愣了下，连忙点头。
爸爸被奶奶尊称为白先生，这让她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陆行舟瞥了眼这对父女，沉默着，面色有些严肃，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压得很低的声音：“二爷你答应过我的，什么都别跟他们说，你要提那些事情的话我这就带着他们走，我认真的。”
络腮胡老人扭头，看着侄孙儿，语气平淡道：“知道，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陆远秋这才放心下来。
二爷脾气虽然怪，但很讲诚信，也很讲规矩，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不会提秘方的事。
过年如果还提这个，陆远秋绝对带人扭头就走。
陆曹氏看向陆远秋，问道：“来的时候是不是被人问这问那了？”
陆远秋点头：“是啊，一个二个的跟饿狼一样。”
“别理他们，一群人这么大年纪了还整天正事不干，坐在村口议论这议论那儿的，我就不爱跟他们说话，都是有病，活该当空巢老人。”这种话从一把年纪的奶奶口中说出来，白清夏有些惊讶。
奶奶跟别的老人好不一样。
听陆曹氏说话的时候，陆行舟一直在旁边笑着。
陆远秋上前抱奶奶：“我的奶奶最帅了，嘤嘤嘤~”
陆以冬疑惑：“可是，村里既然这么多讨厌的人，奶奶你怎么还不去城里住？”
“因为你爷爷在这呀，傻姑娘，奶奶得留在这陪你爷爷。”陆曹氏回应孙女。
听到这句话，刚刚还嘻嘻的陆行舟突然不嘻嘻了，他皱起眉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的白清夏，问道：“小夏是吧？”
在白清夏心里，二爷的可怕程度还要在三伯伯之上，至少三伯伯跟人说话会和颜悦色的。
她怯怯地连忙回应：“是。”
陆行舟用命令的口吻道：“再过几年，直接嫁给陆远秋，这件事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
白清夏小脸呆滞着。
陆曹氏神色一凝，她当即抬手在陆行舟的背上拍了一下：“死老头子你有病啊？！跟人家小姑娘这么说话？你想把人吓走？”
陆远秋也无语了，不提秘方的事，就变相提这些是吧？
他牵着白清夏和白颂哲朝内堂走去，同时朝女孩道：“别理他。”
陆行舟有些畏惧陆曹氏，却还是言之凿凿道：“……嫂子，过年都跟着一块回来了，她以后嫁给陆远秋又怎么了？她不是喜欢陆远秋吗？陆远秋不是也喜欢她吗？嫁给陆远秋还委屈她了？”
陆曹氏这时扭头急切地寻找着什么，陆行舟见状开口问着：“嫂子你找啥？”
“我拐棍呢？”
“不在这呢吗？”陆行舟拿起墙边的拐棍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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