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90章

作者:刘阿狗

  “不过府衙里的长官收了地痞流氓的礼,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您要问都有长官收礼了,怎么还能两伙地痞争抢呢。”

  “那这事儿有意思了,府衙里不止一个长官能管着这茅房。”

  “卫生管理处和街道管理处,都有对这茅房的管辖权。”

  “两伙地痞的领头人分别贿赂了这两个处的长官,都觉得自己有理。”

  “上头两个长官反正礼收下了,其他事一概不再问。”

  “这两伙地痞可就打起来喽……”

  “一伙领头的叫二刀子,一伙领头的叫王春。”

  “二刀子人少但是团结,王春人多但是打硬仗不太行,所以两伙人今天抢过来明天抢回去。”

  “闹得街上人在茅房拉个屎都不安生。”

  “三个月前,二刀子死了。”

  “怎么死的呢……说来挺恶心的。”

  “他是让粪撑死的。”

  “二刀子喝完酒,跟他那一伙兄弟散了,一个人回家。

  “便被等了很久的王春给堵住了。

  “二刀子见王春这边人多势众,拔出刀来就要拼命。

  “可那有什么用啊,让人家一群人一拥而上就抓住了。

  “王春这人打架不大行,不过下手是真黑。

  “他将二刀子押进长乐街的茅房里,用个早就准备好的宽铁环塞进二刀子嘴里,将他的嘴撑开……”

  “后面的事我就不跟您说了,忒恶心。”

  “反正啊,第二天人们发现这二刀子倒栽葱在粪坑里……”

  “出了命案,治安队拿人呗,长官们这里追查那里追问,王春花了大银子,跑了多少门路,最后给二刀子定了个——吞粪自杀!”

  “二刀子原先那伙兄弟必然不可能认啊,他们本来就挺团结,心挺齐,就定下规矩,谁杀了王春,兄弟们集体抽签给他顶罪,同时他以后就是新的老大。”

  “这不就相当于说,杀了王春不用被枪毙,还能当老大吗?”

  “那王春还活的了吗?”

  “没多长时间,王春就在街上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抹了脖子。”

  “这下官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将两伙人都抓进大牢,严刑拷打。”

  “最后啊,两伙人里各枪毙了五个,其他人才放出来。”

  “这些地痞因为大粪死了这么多人,各个都觉得心灰意冷,不在街面上胡混了。”

  “不过这事儿没完。”

  “府衙放了他们,算是官面上饶恕了。他们不再胡混了,算是两伙人相互之间饶恕了。”

  “可……死鬼没饶恕他们。”

  “这两伙地痞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可每一个人都没过多长时间,便出现意外,大多数都死了。”

  “有游水淹死的。

  “有走路摔死的。

  “有吃年糕噎死的。

  “有骑自行车跟另外走路的当初同伙撞上,俩人都死了的。”

  “有好事的人给算了一下,两伙人加起来总共四十多个,只活了两个残废,其他全完了。”

  “最吓人的是……只要夜里去长乐街的那个茅房,经常冷不丁能听见有人嘿嘿嘿笑,却根本看不着人。”

  “而王春被杀的那个地方,走夜路的人经常能听见铁器互相碰的声音,当啷,当啷,也不知道哪里响。”

  崔九阳突然坐直了,心道:这可不对,府君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有冤魂作祟?

  泰山脚下,不是不能产生冤魂,也不是不能冤魂害人,而是冤魂不应该大规模的害这么多人!

  泰安府发生大规模的冤魂害人事件,就好像有贼把六扇门的大门偷走一样夸张!

  店小二一看崔九阳猛的坐直了身子,还以为这怪事吓到了他,连忙说道:“爷您也别担心,这两个地方泰山上的道爷们都做过法事,如今是没什么问题了。”

  什么叫没什么问题了,这问题更大了!

  明明应该是阴司鬼差出面处理的冤魂,怎么会是泰山上的道士下来做法?

  这跟110报警让119帮忙抓贼有什么区别?

  再联想一下店小二说多半年以来泰安城里连连发生怪事。

  让人不得不疑虑……泰山上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府君太忙,所以无暇他顾?

  崔九阳心中疑惑,又问了些之前客栈发生了什么怪事,心中有数,才挥挥手让店小二跟着小工走了。

  这俩家伙出得门去,恭恭敬敬给二人关上房门,又去挨个客房门口刷浆糊,贴门神。

  虎爷见崔九阳呆呆发愣,道:“怎么,你想啥呢?”

  崔九阳一脸深思:“你说……到底是啥样的事儿,能让府君连眼皮底下的泰安城都不关心呢?”

  虎爷道:“你怎么知道府君不关心了?”

  崔九阳将自己的推断一讲……虎爷听完觉得颇有道理。想了一会儿:“那咱这会儿上泰山去求府君给我个出路,他能理咱?”

  崔九阳嘬嘬牙花子:“那咱也得去,不然不就白来了么,而且事不宜迟,明天就上泰山。”

  崔九阳便打坐休息,虎爷继续拿着定魂珠在身上来回滚。

  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夜已深,整个城都安静了……

  房间内,两人同时睁眼了。

  走廊里又有动静!

  还是擦门的声音,不过好像是在擦对面客房的门……

  崔九阳示意虎爷先别动,他先站起身来,去门口看看。

  可这对开的客房门上,在侧面有对齐后可以防走风的棱子,所以门缝里什么也看不见。

  崔九阳又移步到旁边,去搬椅子。

  门边上三尺距离,靠近天花板的那一块,有一处通气的小窗,那正开着呢。

  他放好椅子,站上去,正正好好能从那小窗里往外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奇妙。

  一个站得笔直的黑色人影,就在对面客房门前杵着,浑身上下一点弯也不打,从后脑勺一直到脚踝就这么直溜溜一条线。

  好像是硬让人一个骨节一个骨节掰直了一样。

  崔九阳跟虎爷白天听见的擦门声,那是店小二跟小工往门上贴门神时刷浆糊的声音……

  而刚才听见的擦门声……却是这个黑影伸出二尺长的舌头,正在那唰唰的舔门呢!

  嘿?

  门上抹了蜜啦?

  店小二白天不是用浆糊贴的门神,用的麦芽糖是怎么着?

  这黑影瞅着是个人形,不过看这姿态,怎么也不像个人。

  可甭管他是什么,舔门干啥?

  这是个什么爱好?

  崔九阳此时也算得上艺高人胆大,虽然这黑影一看就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好玩意,但他心中却不害怕,只是想知道大半夜的这东西他舔门干什么。

  那黑影站的纹丝不动,舌头唰唰唰的在门上来回移动,崔九阳就在他背后露出头来,居高临下的看。

  好半天,黑影好像舔美了,舌头收回去,双手抬起来……

  他这胳膊肘好像不会打弯儿,两个胳膊好似两根铁棍一样,直愣愣地抬起来顶在门上。

  这是要干啥?

  崔九阳如今虽然已经能够夜视,但那黑影的后背正好挡住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黑影手上的动作。

  ——直到一张轻飘飘的纸落在地面上,崔九阳才恍然大悟。

  嘿,这黑东西他刚才不是舔门呢!

  他是在舔那张门神画!

  白天店小二刷的浆糊把门神贴在木头门上,这浆糊到晚上就干了,门神不好揭下来。

  他在那唰唰舔了半天,为的是将门神画舔透了,浆糊都化开了,他再将门神撕下来!

  此时门神已经落地,黑影看也不看地上的门神一眼,用手轻轻一拨拉木头门……

  吱悠~~~门开了。

  这黑影显得很开心的样子,原地蹦了两下,就要进屋。

  崔九阳早已经准备好,他抠抠鼻子,弄了枚鼻屎粘在手上符箓背面,屈指一弹,这符箓便飞到对面门框上,贴得稳稳当当。

  那黑影往门内迈步……

  咚!

  被一堵无形的墙弹了回来。

  他好像有些疑惑,拧着身子左思右想,再低头看看门神……那意思好像是:拦路的门神已经揭下来了啊,怎么还进不去?

  黑影又迈步试了试,依然被弹了回来。

  他这才抬头一看,一张符箓还贴在门框上。

  盯着符箓瞧了半天,他左看看右看看,再看看已经敞开的门,感觉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