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84章

作者:刘阿狗

  他从旁边端过来一碗符水,犹豫挣扎了片刻,最终一咬牙一闭眼,将总共五枚延寿丹全都倒了进去。

  丹药入水即化,顿时一碗符水变得馨香诱人。

  虎爷看明白了:“你要跟之前那样,把这些命源通过大雨还给全阳山人?”

  崔九阳皱着眉,一脸心疼地点点头。

  “这是好事儿啊,你怎么好像很痛苦。”

  崔九阳长出一口气,道:“你不懂啊,你不懂。”

  说完,他施出龙汲水的法术,将这些蕴含着命源的符水送上天空。

  ……

  这一夜,阳山县全县下了一场好雨。

  第一滴雨落下的时候,崔九阳心有所感,感觉机缘至此才算完成。

  而崔九阳的修为也在那一刻,来到一极圆满。

  他急忙掐了一卦——此时,他寿余两年半。

  第二天一早,雨后天高气爽,有一高一矮两个人,走出阳山县城。

  他们一个摇着铃扛着幡,一个挎着刀背个小包裹,两人天上一句地上一句说着话,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向前的山路上。

第四卷 夜雨东岳

卷首语:

岱宗府外鬼吹灯,纸人抬轿过空庭。

莫道阴兵不行早,泰山夜雨正潇潇。

第107章 赌乐

  张小二是个事务繁忙的人。

  他忙着交朋友,忙着喝花酒,忙着赌钱。——当然过去他还忙着抽大烟,后来戒了。

  不戒不行,因为进赌场的本钱要是都抽了烟,还玩什么?

  所以,这些忙事里,他最看重的事情,就是赌。

  赌博这事儿有意思。

  第一,它是真正的公正平等。

  外头那些老爷们,穿的人五人六,坐黄包车住小洋房。

  可一旦到了赌桌上,甭管是军爷还是主任,也不管是跑买卖的还是坐衙门的,都一样!

  全凭技术和运气!

  张小二前天还亲眼见了一穿着破褂子的苦大力,开骰子盅三个六闷住了一位戴金丝眼镜的洋行经理。

  俩人一个洋洋得意,一个垂头丧气——可要是在外面,苦大力给那经理提鞋,那经理怕都要嫌他手指头太粗!

  第二,天底下的事,其实都是赌博。

  张小二整天在大马路边上听人说什么“实业救国”“买公债”,他找人仔细打听了一番,自己琢磨了半夜,回过味来。

  这些东西,不都是赌博吗?

  今天开办了工厂,明天让军爷抢了,后天让洋人占了,大后天让响马光顾了——赌的就是明天这厂子还能不能开门。

  至于买公债赌的那就更大了。

  这个月姓张的军阀头子发了爱国债,下个月姓李的把姓张的赶跑了,宣布爱国债无效,要买就得买他的救国公债。

  ——这赌的可就是军阀们谁能打赢了!

  第三,结合上面两点可以看出来,赌博是真正的锻炼人。

  一把赢一把输,前半夜生,后半夜死。

  这种极强的压力能锻炼出真正的好胆识!

  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哪个又叫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只要上过赌桌,几天就能练出来!

  洋行里的买办们,装模作样梳着油头,说什么招聘业务员要有“心理素质”,那是他没去赌场里找,那里每一个人都心理素质很强!

  更何况……他张小二是个手上有功夫的好手,一般的赌桌根本留不下他。

  左手“叶底藏花”,右手“偷天换日”,左右开弓“再造乾坤”,他纯熟得很。

  赌骰子要几点有几点,赌麻将听什么摸什么,赌骨牌要天牌绝不来地牌。

  有这手艺……张小二也只是小心着用,冷不丁十天半个月里有一局,他使上那么一回,赢了钱就再不出手。

  是以这么多年来,他的手指头还是全乎的。

  张小二从来都以一个高明赌徒自居,所谓在赌博这一行当里,道与术,他都已经悟透了!

  可着泰安城找,没有一处赌坊他没去过,没有一种赌法他没玩过。

  直到有一天他从乡下老家走夜路回城里,碰见两个人。

  这一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虽然不能说伸手不见五指,但走路不小心也能撞上大树。

  张小二白天在乡下喝了一顿亲戚娃娃的满月酒,按理说在老家住下,第二天一早再走不就行了。

  可他心里算计着,明天一早啊,城南明月赌坊的骰子桌上换新庄。

  原来那个老庄是个中年男人,摇骰子的技术非常娴熟,几乎听不出来纰漏。

  可那人走了,换新庄,就不一定了。

  万一换上个生瓜蛋子,让他张小二钻了空子,岂不是一早上就能赢够一年的吃喝钱?

  第二天一早走,准就不赶趟了。

  所以说什么,他也得摸黑走夜路回城,明天去明月赌坊门口等着新庄接班。

  按理说走夜路,怎么不得打个灯笼?

  可张小二借灯笼那家亲戚是个铁公鸡,灯笼倒是借给他了,可灯笼里面的蜡烛,还没今天满月酒小娃娃的雀儿长。

  他刚走出村子,那灯笼就灭了。

  也懒得掉头回去,这把张小二气的呦……一边走一边骂抠门亲戚。

  走了半天骂了半天,他就走进沿着山脚的一条小路上。

  夜色确实黑,没有亮光照着,他这脚下直拌蒜。

  不过走着走着,转过山脚来,他发现前面有个亮,在飘飘摇摇地晃来晃去。

  他往前走,那亮光比他走的还快,甚至让他有点追不上。

  张小二计上心头,晚上这么黑,走这么快,肯定也是赶夜路的人。

  看样跟我是同路,我得追上去,跟他一起走,他有灯笼,这样我不至于摔倒。

  这么想着,张小二抓紧走了几步,就盯着那点亮光追上去。

  越追那亮光越快,也不知道到底追了多久,他都出汗了,这才追上那点光。

  张小二走近了一看……哎,是两个人打着一盏灯笼在走。

  这俩人好像有急事儿一样,健步如飞。

  他连忙喊:“前面两位大哥请停一停,咱能同行一路借个亮吗?”

  噔,当时那俩人就立在那儿了,好像齐齐被人定住了一样。

  张小二心说这俩人怎么这么听话,说让停一下就跟吁了马一样,停的真利索。

  那俩人也不回头,就这么直挺挺站着。

  直等到张小二赶上去,绕到俩人正脸,那俩人才长出一口气:“嗐,兄弟,你可吓死我们了。”

  “从刚才我们就觉得有什么人还是动物啊,在后面跟着,我们想快走一会儿给甩开,结果还越追越近。”

  “这追近了还张口喊人,我们以为是……嗐,不说那个。都是走夜路的人,咱们做个伴也就行了,来兄弟,你走我们俩中间。”

  这俩人热情极了,张小二刚才只顾着心急追上去,倒没想到大半夜的追人家这事儿挺吓人的。

  连忙的,他跟这二位道了歉,人家也是大方人,便跟张小二聊了起来。

  这俩人啊,腿脚不慢,嘴比腿脚还利索!

  这一路上把张小二聊的啊,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神清气爽,恨不能当场就跪地跟他们拜把子。

  也不知怎么的,聊着聊着,三个人就聊起赌钱来了。

  张小二一听,哎呦嘿,这二位哥哥还是同道中人?!

  这可更来劲了,三人边走边聊,骰子牌九大小点,听盅看脸儿耍心眼,那是什么都聊透彻了。

  聊到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三人走到一处岔路口,这俩人突然说:“小张兄弟,哥哥们知道一个绝顶去处,就在这岔路往山里面去。”

  张小二疑惑道:“二位哥哥,这路我还真不经常走,不知这岔路通向什么绝顶去处?”

  那二人对视一眼:“赌场,绝妙的赌场!”

  要是说什么风景秀美的湖边、长满野果的山谷,那张小二绝不心动,可这绝妙的赌场……他岂能不打听?

  他心急道:“二位哥哥,小弟我在泰安城里赌遍了,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绝妙赌场?”

  拿灯笼那位露出嘿嘿淫笑:“哎呀,山中有一前清时候留下的贵人宅院,如今落到一位不愿意出面的大商人手中。这位巨商那是个吃过见过的主,此等人物开的赌场,何止是绝顶。”

  另外一个也嘿嘿笑道:“那赌场玩法多,场子热。

  “而且里面伺候局儿的,全是穿着薄轻纱的小娘,给你端酒擦汗。

  “咱们普通赌坊里摇骰子的庄为了避嫌,都把袖子撸到肩膀上,免得做手脚。

  “那里的庄可都是年轻漂亮的美娇娘,为了避嫌,全身上下脱的只剩一条褶裥裤!摇骰子的时候白胸脯一晃一晃,别提多带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