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483章

作者:刘阿狗

  然后,那石台上便又放出一道黄光,在崔九阳的身上扫了一下,功字沁色的速度又稍稍加快了一些。

  崔九阳便明悟,原来这石台竟然是在扫描他身上的功德积累。

  那这就不心虚了,他游历天下,别的事不说,就说在关外避免了灵脉炸沉神州,还在天南抵御了修罗降世,只这两样功德便足够塑个金身了。

  果不其然,功德二字很快便被染得通红,这石台瞬间大放光明,他身上射出的那道道玄光,在石台之后凝聚出一道斜向上方的阶梯来。

  崔九阳摇头笑了笑,天庭还挺会整花活,若是功德不够的人,想来便会陷入凶险境地了。

  踩着这道功德阶梯向上走,一阵云雾飘过,他便又踩在一处平地上,身后也不见了那功德石台。

  就在崔九阳四处寻找,看看这一处又是什么考验时,天上却有劫云开始汇聚。

  感应到天空之上浓郁的雷电之气,他无奈地笑了笑:“不是吧?又来?先前在东海之时不是劈过一次了吗?不过或许是出了些问题,最后你们又收了回去啊。”

  说来也怪,随着崔九阳的吐槽,那天劫好像真的听懂了崔九阳的话一样,雷声滚了几滚便又安静了下去,没一会劫云整个又散了。

  一道紫电萦绕的阶梯,在劫云后面露了出来。

  崔九阳已经有些无语了,别人过个天劫,那都是生死之事,可是在他这里,天劫跟开玩笑的一样,说来就来说散就散。

  他也不去管那么多,便又踩着那紫电的阶梯继续向上走。

  与先前一样,一阵云雾散去,他便又踩在一处平地之上,仍是四下里空旷,什么也没有。

  他等了半天,干脆盘腿坐下,想看看这一次又是什么花招。

  可是等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眼皮却开始打架,实在是太困了,似乎连眼前的空气都开始变得黏稠了,雾气之中光影的速度开始变慢。

  他忍不住地闭上眼,进入了梦乡,三尺七与魂剑绕着他慢慢旋转。

  此时,他身前有雾气模模糊糊地汇聚,最终却凝成了太爷的身影。

  太爷看着盘腿坐在地上,已然呼呼大睡的崔九阳,露出一个笑容来,他蹲下去,说道:

  “九阳,这方天地太小了,装不下我也装不下你。崔家术士,难得一身好本领,何必困在这方寸之间呢?不如剑开天门,一同飞升吧。”

  睡梦之中的崔九阳却没有应声,只是沉默着继续睡觉。

  太爷便又说道:“在天地之外,还有大极乐之处等着你我前去,到时候你便知道这世上的万千风景、情意温柔、荣华富贵、酸甜苦辣都是渺小之物,不值一提。”

  好半天,崔九阳好似说梦话一般,喃喃说了一句:“天地确实小了些,不过人心却大得很。我在这里见过人心是何等至真至诚、至虚至假、至善至恶、至柔至刚之奇妙物,所以我还不想走,我想再看看人心。”

  太爷的虚影站起身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崩成一团雾气。

  这团雾气却没有散,而是渐渐地凝成了胡十七的身影。

  “崔九阳,这世上的人是最无趣的人,他们追求着名利,追求着权力,追求着掌控他人、压迫他人。既然人是如此可恨之人,为何我们不将他们全都杀了呢?到时候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再也没有人吃人,岂不快哉!”

  崔九阳仍是垂着头大睡。

  好半天,似梦非梦里,他回答道:“谁又规定人不应该追求名利、追求权力呢?

  “掌控他人、压迫他人,确实可恨。

  “只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他们骑在人头上的同时,何尝不是又被他人骑在头上呢?

  “所以世间的人都可恨,恨到该杀。

  “可这世间的人也都可怜,怜到应救。”

  胡十七咬着牙,又崩成一团雾气。

  那雾气膨胀又缩小,好似呼吸一般,最终凝成的却是虎爷。

  虎爷看着崔九阳,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在身后撑着地面,好似两人在闲聊一般说道:

  “九阳,有时候我会想,在这世上,做人不好,做鬼也不好。

  “做人呢,总要跟前后左右上下的各种人打交道,他们有的爱你,有的恨你,有的怨你,可是无论是如何,他们都会有一些想让你去做的事。

  “你若不做,爱会变成恨,恨会变成怨,怨会变成无尽之回响,一直跟在你身边,直到变成鬼。

  “可是做鬼也要跟前后左右上下的各种鬼打交道,而且打起交道来,竟然与做人时没有什么区别。

  “人和鬼都是一样的,以私心做期望,还口口声声说都是为了你好。

  “所以我觉得干脆便绝心绝性,不与任何人产生瓜葛,如此方才活得痛快。”

  崔九阳睡得熟极了,听完虎爷的话,却发出那种梦里痴痴的笑来:

  “嘿嘿,虎爷啊虎爷,人生天地间便是要扛事的。

  “你这么大的块头却扛不住人家对你的期望吗?

  “若那期望是对的,纵然他有私心,也是好事。

  “若那期望是错的,你又何必管他是不是私心呢?

  “这世间对错总是分明的,而若是绝心绝性,那便必然是错了。”

  虎爷听完,脸上露出个笑容,摇摇头也散去了。

第427章 八极

  那团雾气再次变化,这次出来的却是九姑娘。

  “九阳,还要让我继续等你吗?你可曾想过我一个人在济渎祠里有多想你?天庭怎么样又关你什么事呢?又关我们什么事呢?”

  崔九阳垂着头,睡得十分香甜:“九姑娘,天下事与天下人有关。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你也早就知道我是何等样人。今日我想做的事情,便是我之所以是我的原因,也是我将成为我的理由。”

  雾气所化的九姑娘便气哼哼地散开。

  随后,那团雾气便自周围的空间之中撕扯来一丝一缕的雾气,融合入自身,不断地将自身壮大着。

  崔九阳也从昏睡之中醒来,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左右环境,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登天梯的阵法空间内睡着了。

  睡醒了,他倒是又有了睡着之时的记忆,方才明悟过来,原来刚才是心魔。

  只是这等心魔于他来讲已然没用了,叩问天庭之心是如此坚定,无物可挡。

  眼前那一团灰蒙蒙的雾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厚重,逐渐将整个阵法空间全都包围住。

  而随着雾气越来越多,它们好似烧沸了的水一样,不停地翻滚起来。

  崔九阳看着这雾气,没来由地想起了小时候每到星期二下午,只有一片雪花的电视机。

  那雾气还在变大。

  崔九阳才发现这雾气已然将自己包围在其中,前后左右都是滚滚雾气,将空间挤压到只剩他所盘坐的这一小块地方而已。

  只是,这雾气应当没有什么危险,他没有在其中感应到一丝一毫的威胁,更多的却是一种好奇,这雾气好像有意识一样,似乎在观察崔九阳。

  崔九阳便轻轻伸出手去,点了一下这雾气表面。

  结果这一下却好像戳破了肥皂泡一样,瞬间所有的雾气都消散了。

  然后有光照进来,那光十分刺眼,崔九阳下意识地遮挡了一下眼睛,再回过神来时,发现登天梯的阵法空间散了,眼前出现一座辉煌无比的门楼。

  那巨大的门扉,非金非玉,暗沉沉的,上面刻满了繁复的云纹和奇异的图腾,只不过看上去有些纹路已经模糊。

  两扇巨大的门板中间,那门缝里积着厚厚的云絮。

  除了普照天地的光芒之外,这里没有风,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有崔九阳一个人站在几百丈的门楼下,渺小得好像一个面对城墙的孩童。

  崔九阳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触感传来,与刚才踩在登天梯的云雾之上时完全不同,他明明只是穿着普通的青布鞋,可是却好像踩在金玉之上,那感觉有些硬里带润,低头看去才发现,在微薄的雾气下,铺设的是莹润如镜的琉璃砖。

  只不过这些琉璃砖看上去已经有些灰扑扑的霜色,也不知是时间太久有些陈旧,还是里面蕴含的灵力有所流失。

  崔九阳抬头看去,发现在这巨大门扉最上面的门楣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那铜镜正显出崔九阳的身影来,不过在镜子中,崔九阳的身影向后一步的地方,还站着一个与他面目相同的身影,正是崔九阳的魂魄。

  对着镜子做了几个鬼脸,崔九阳啧了一声说道:“原来南天门上真的挂着照妖镜,不让妖魔鬼怪进天庭啊。”

  把这照妖镜当成哈哈镜玩了一会,发现在镜子的下端会有小块的水汽凝结,慢慢地在镜面上聚成水滴,然后沿着镜面滑下来。

  不过那也不是普通的水滴,而是凝聚的灵气,崔九阳伸手去接,却没有接到。

  那滴水在落到半空之中便会消散,还原成一股清新冰凉的灵气。

  崔九阳转身环视这巨大的云台广场之上,空无一人,没有天兵天将,没有持戟力士,没有报时仙官,也没有洒扫的仙鹤童子。

  只有紧闭的大门,安静的天庭,和兴趣盎然的崔九阳。

  河伯没有说谎,这南天门果然紧闭,一个人也没有。

  崔九阳耸了耸肩膀,几步上前来到那巨大的门下,伸出手去试探地拍了拍门。

  “咚咚咚”,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南天门上传出去好远。

  “请问有人吗?术士崔九阳前来拜天!”

  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于是他又敲了敲,“咚咚咚”。

  “开门!查水表!”

  仍然无人应门。

  “呸!开门呐!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你有本事搞事情,你有本事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哎,你好,人口普查!请配合一下!”

  “你听说过安利吗?!”

  “阿里巴巴,芝麻开门!”

  ……

  在喊过诸多神秘咒语之后,南天门依然紧闭,纹丝不动。

  崔九阳掏出三尺七,将剑插入那门缝之中,削得塞在门缝里的云雾片片散开。

  而且自那门缝之中似乎有些风声透过来,崔九阳见有动静,便挖得更起劲了。

  终于在最后一下,好似捅穿了什么东西一样,自那门缝之中有黑白二气透出来。

  那黑气接触到崔九阳的瞬间,至八极便自行运转将其抵消,而那白气吹到崔九阳身上的时候,却会化作最纯正的灵气,补入到他的经脉丹田中。

  这黑白二气,那就是相当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