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473章

作者:刘阿狗

  每到一处人气鼎盛的大城,崔九阳便暗下剑光,悄然隐身入城中,找个热闹的食肆吃一顿。

  河南境内,鲤鱼焙面,延津做法,上等的黄河鲤鱼,炸制过后,外皮金黄酥脆,内里肉质鲜嫩,浇淋糖醋汁,酸甜、咸、酸三味在高温下充分融合,各味均匀,俱不出头,甜中透酸、酸中微咸。

  而那焙面,则是用龙须面炸制而成,细如发丝,蓬松酥脆。若是用筷子的时候力气稍大,便容易夹碎。

  崔九阳喜欢用这面蘸着鲤鱼的酱汁吃,不过不能多蘸,只是在酱汁中点一下便赶紧放入口中,此时焙面只吸了一点汤汁还未湿透,便是外软内酥,滋味醇厚。

  到了山西自然是过油肉再来一碗刀削面。

  过油肉肉香浓郁,刀削面中厚边薄外滑内韧,以老陈醋激发出面香肉香,再配上两瓣生蒜,一口面一口蒜风味独佳。

  而进了西安地界,那羊肉泡馍便不得不吃了。

  羊骨羊肉熬制数小时之后的汤,表面飘着从骨髓和肉里沁出来的油花,崔九阳那是无肉不欢,干脆一碗汤里加了足足半碗炖烂熟的羊肉。

  而掰成黄豆粒大小的馍泡在这等汤中,啧啧,外层吸饱了汤汁变得软糯,内心却依然保持着嚼劲,口口都能吃出麦香来。

  等进了宁夏,虽然刚刚的羊肉泡馍吃了个爽,但是手抓羊肉还是让崔九阳落下了剑光。

  等他尝了一口那看起来只是清水煮羊的手抓羊肉时,惊喜地发现,这羊肉竟然是带着奶香和回甜的。

  卖手抓羊的老板是个实在人,见崔九阳初来乍到,便给他推荐了羊脖子和羊排,说羊脖子是活肉,而羊排则是肉层厚。

  崔九阳细品之下,便吃出了老板的心思。

  这活肉说的便是羊脖子乃是经常活动的部位,其肉质纤维更为细嫩,肥瘦分布极其均匀,既有瘦肉的嚼劲,又有脂肪的润香。

  而羊肋排就是在肉瘾还没过足的时候,直接填进肚子里,给自己一个痛快,抽出一条条的肋骨,余下的瘦肉上连带着筋膜和少许脂肪,一口咬下去,充裕的肉感便将整个口腔和喉咙都给香满了。

  连续吃了两顿羊肉,等进了甘肃之后,崔九阳的剑光便落在面馆外,吃多了一百年后满大街乌漆嘛糟的牛肉面,今天总得要尝尝正宗的不是?

  这里的牛肉面讲究个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细细解释便是汤清,萝卜白,辣油红、青蒜芫荽绿、面条泛黄。

  崔九阳直接要了一份儿最大碗!连面带汤稀里糊涂吃了个干干净净,满口的咸香醇厚!

  虽然现如今青海这个名字只是作为一个地理名称,并不真的独立设省,但是西北这边的地域颇为广大,御剑也飞了好一会,崔九阳便当它是个省了。

  此时牛羊肉都已经吃饱,自然便想来点儿解腻的东西。

  所以青海牦牛酸奶,便被崔九阳选中。

  只不过一入口,崔九阳便明白到底什么叫纯自然的发酵……

  这玩意的酸非常直接且明亮,连他半仙之体的舌头都受不了,酸奶入口瞬间便开始疯狂分泌口水。

  而此时这牦牛酸奶的浓郁奶香正好是在口腔中散发的时刻,舌头带着口水轻轻一搅,便会品尝到酸味之外的,一种黄油或者烤坚果的油脂香气。

  这一路上走马观花,只来得及品尝部分东西,没能真正吃个痛快。

  口中牦牛酸奶的酸味还没散去的时候,崔九阳驾驭剑光进入大片的无人区。

  这里有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在安静生活。

  也许是从来不太见有人闯入,所以它们对崔九阳的剑光竟然丝毫不害怕,只是好奇地仰着头看,反倒比黄河中那些被吓翻的小妖显得更为淡定。

  后世这里被称为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当然现在自然是没什么好保护的,因为连人都没有。

  根据专家的研究,长江、黄河、澜沧江的源头都在这一片地区里。

  当然,在崔九阳看来,不能说专家是错的,可是毕竟专家不会修仙,所以他们自然找不到这里一道天然的大阵屏障。

  这大阵自古以来有许多人给它命名过,什么一元化生上造生水大阵,什么九曲镇源心河阵……起的名字一个比一个玄乎,但其实毫无卵用。

  这天地所形成的自然阵势,已经不可用浑然天成来形容了,因为它本来就是天成的。

  这阵势的破解方法,不知想破了多少术士修行者的脑袋也没想明白。

  崔九阳想着那些奇怪的名字,猜测是前人们破解不开这大阵,便给它起个玄而又玄的名字,以表示不是自己能力不行,而是这阵实在厉害。

  崔九阳其实也破解不了……或者说,这阵势根本就不是用来破解的,它只不过是天地自行生成,掩盖那天河源泉而已,并没有其他什么用处。

  所以就算真的将其破开,也不过是使那十分危险的天河源泉暴露人间而已。这等作孽的事,崔九阳自然不会干。

  他将剑光落在那阵势外,从怀中掏出了河伯留给他的那封信。

  欲知天高,且随我来。

  只是简简单单八个字,上面却盖了黄河水府的大印。

  崔九阳当时便已经猜到,这封信应当是进入这天河源泉阵式的通行证。

  果不其然,此时在阵式外将这封信掏出来之后,便有不知道从何处吹来的一股微风,轻轻地自崔九阳手中将这信纸卷起。

  然后一朵朵浪花自这信上自行生成,那些浪花轻柔优美,在空中画出弧线,萦绕在阵式之前,最终形成了一道镜面的水门。

  崔九阳笑笑,收起三尺七,并不犹豫,直接踏步而入,河伯啊河伯,让我来看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进来之后其实这里面的景色倒是与外面也没有什么不同,仍然是一马平川的无人区,只是相比较外面少了许多跑来跑去的野生动物。

  而且崔九阳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的灵气要比外面浓厚上许多倍。

  三江源这里终年无人踏足,其灵气的聚集本身就要比其他地方浓厚一些。

  而这天河源泉的阵法之中,灵气浓郁到这种地步,倒是比那些所谓的洞天福地还要更胜一筹。

  这里空间着实不小,起码崔九阳没能感应到边界到底在哪里,只不过这么大的地方只是一片长着草的平原而已。

  只不过仔细看去,在一丛丛的草脚下,会有极细的水流在流动,这些粗的不过有人的腕子那么宽,细的甚至还赶不上小指。

  这些小水流头接头、尾接尾,互相交叉,竟然在这荒原上形成一张巨大而紧密的水网。

  崔九阳走上前去,蹲在草中仔细观察着脚下的水网流向,发现这些小水流虽然流得横七竖八,但是总体上来说水流是从中心向外围扩散的……

  也就是说,在这片平原中应当有一处源头发散出了这些细小的水流。

  他本想直接御剑顺着这些水流找上去,但是腾空而起,只不过几步之后便自己又落了下来。

  不太对,这大阵似乎并不喜欢有人飞行,虽然没有做出什么攻击反应,但是飞在空中的感觉十分滞涩,而且隐隐有一种地上的水网要突然掀起来将空中的他网住的感觉。

  他落下来之后,这些水网便又是静静地流淌,看起来没有丝毫危险了。

  崔九阳挠了挠头,竟然不让飞,那就走着呗,反正看起来这里也没有什么危险。

  走在地上才发现这些水网十分有趣,由水流交割而出的那些地面都不大,却正好可以容纳脚步踩上去。

  别说是崔九阳了,就算是来个凡人小孩,只要稍微注意些,也可以踩着这一个个网眼格子继续朝里面走,而不弄湿鞋。

  崔九阳便也像个孩子一样,一边跳着格子,一边往这处平原的中心走去。

  他跳了几步,突然发现有人说话,便停了下来四处观望,那说话声却消失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出不远便又有说话声传来,这次他没有停下,而是仔细地去听,却听得那说话声道:

  “左脚,右脚跳!右脚,左脚跳!前前后后不低头,跳的高又高!”

  “你跳,我也跳!等会儿他再跳!左左右右昂着头,跳的好又好!”

  这些声音里带着节奏感和韵律,竟好似童谣一般,而且听起来也确实是有好几个孩子一样的声音复合在一起,声音清脆颇为悦耳。

  仔细观察之后,崔九阳莞尔一笑,原来是这里的灵气浓度实在太高,以至于地上的这些杂草都生出了灵智。

  只是它们的灵智并不如何的高,正如孩子一般,所以当崔九阳突然富有童心地跳来跳去时,它们也觉得十分欢乐,便自行编了童谣给崔九阳伴奏。

  只不过它们的根都扎在土壤之内,所以不能行动,不然恐怕便要随着崔九阳一起跳起来。

  此时崔九阳的心情极度放松且舒适,也许这里真的有什么未知的危险,也许河伯是刻意地想害他,也许天庭在这里布下了什么十方绝阵在等他……

  这都有可能,但是他却一点也不担心了。

  崔九阳向来都有这个心态,以前上学读书的时候每次临近大考,在复习阶段他也很紧张,然而真的到了考场上时,他往往便很轻松。

  后来他仔细地琢磨了一下自己,便得出了一个答案。

  无论伸头还是缩头,这一刀都在这了,该挨的始终要挨,该来的始终要来,哆哆嗦嗦吓尿了裤子被砍头,或者引吭高歌豪迈地被砍头,结果是同样的,但是美感不同。

  更何况往日考试是学校要考的,而今日却是崔九阳自己选择来的。

  一路奔波,北上南下,如今终于要知道天到底有多高的答案了,有什么可紧张的呢?

  所以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平原的中心,一路上尽量避免踩踏小草,而那些小草也赠给了他一首又一首的童谣。

  于是就在清脆的童谣声中,崔九阳轻盈的一下下跳过水流轻响的平原,来到一汪镜湖旁边。

  水流都是从这镜湖中流淌出去的,所以便显得这湖的边缘似乎有了裂纹一般,那本来圆润无缺的镜子便也有了遗憾。

  崔九阳停住脚步,那些歌唱着的小草也不再出声。

  他静静地感受着面前这汪镜湖所散发出来的灵气,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原来这就是天河之水,天庭那帮人可真会享受啊。”

第418章 水灾

  除了这个镜面湖之外,整个阵法空间内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崔九阳围着湖转了一圈,又在最初来到湖边的脚印上站住。

  这湖其实不大,绕一圈也只需要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如果不是觉得其他称呼未免对天河有点不敬之意的话……叫小水洼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河伯没有隐藏他的气息,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了,其此时就在这镜湖之中。

  他进入这湖中应该已经有几天了,不过就算在这个距离,崔九阳掐算他的相关情况,也不能得到准确的结果。

  天河之水能够遮掩天机,有些神异,自然也是正常的。

  崔九阳在湖边上蹲下来,透过安静的湖面,使劲向里面看,只是水波荡漾之中,看不清这湖面之下到底都是什么东西。

  他随手打了个响指,手中突然出现一根乌木棍,便拿着这木棍探入湖面之中,一通搅和。

  倒映着天空的镜面被打破,光影碎裂的缝隙里,崔九阳看见这湖其实是深不见底。

  不过这湖中的天河之水十分清澈,不见一丁点杂质在里面。

  又拿着那棍子搅和了几下,崔九阳干脆一用力,将这棍子向湖水之中投了进去。

  乌木质地十分结实,甚至要比同样大小的铁还重上一些。

  所以此时投入湖中,这乌木便扑通一声,好似扎猛子一般径直地向下面落去,不过片刻之后便与湖底的黑暗融为一体,再不见了。

  崔九阳左右看了看,歪着头想了一会,干脆便跳入了湖中去。

  没有别的路,想要找到河伯,只能以身入局了。

  先前在湖边蹲着的时候只是感受到这湖水微微的凉意,此时直接跳进来之后才发现,这天河之水乃是透骨的冰凉。

  只不过是往湖底潜入了五六尺的距离,崔九阳的袍角上竟然就挂上了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