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43章

作者:刘阿狗

  土地老头瞅了九姑娘一眼,又瞅了崔九阳一眼:“看来……二位有所不知。土地神是阴神册封……除非是祭祀用品,不然小老儿无法触碰阳间之物啊。”

  崔九阳斜着眼,看着这土地老头:“所以,你就来求我们?”

  土地爷点点头。

  九姑娘也觉得这土地老头颇为胡闹,说话颠三倒四,她不愿多说,一口答应道:“这事儿我们管了,你等着看就得了。”

  两个人急忙忙下了城门楼,先出城门,来到水闸外。

  崔九阳站在水闸下,才感觉到这水闸到底有多高多大。

  眼见巨大青条石,将十几丈宽高的水闸嵌在城墙内。

  若贴着水闸站,抬头向上看,只觉得水闸接着城墙,高耸入云,直到天上,蔚为壮观。

  九姑娘将自己腰间挂着的水府印信解下来,垂在水中,好半天又收回来,摇摇头。

  她道:“我想让几条鱼过来将水底炸药包顶上来……不过……巨鳖当时身死在附近,残留的气息让鱼不敢过来。”

  崔九阳说:“那咱俩下水捞上来?”

  这话说完,自己就否决了。

  那鬼子东乡留下的虫卵,很有可能感应到附近有活物才会孵化出来攻击。

  巨鳖的气息让湖中鱼虾不敢过来,那些虫卵才这么多天没有孵化……

  两人要是贸然下水,虫卵感应到活人孵化出来,万一来不及阻止甲虫点燃炸药包……

  那轰隆一声,济宁城就水淹七军了!

  可这事儿决不能等下去,巨鳖残留的气息应当不久就要消散了,到时候鱼虾乱游,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跟九姑娘琢磨了半天,崔九阳指了指远处那些钓鱼的人,道:“看来,咱们只能也弄个鱼竿在这钓了啊……”

  九姑娘也是有些无奈,两个人连那些虫子的主人东乡都击败杀掉了,却对东乡留下的虫卵有些束手无策……

  崔九阳看看远处城门,道:“回城中买鱼竿怕是来不及,咱们不如就近找个钓鱼之人,买了他的鱼竿回来用。”

  九姑娘点点头,两人便去湖边钓鱼人多的地方问。

  可他们显然低估了鱼竿对钓鱼之人的重要性,问了好几个人,人家都是摆摆手不卖。

  还有一老者拉着崔九阳道:“小子,你看,我这可是正经紫竹的鱼竿!想找到品相这么好的紫竹可不容易,哪能轻易卖给你。我看,你也不用再问他们了,多半是都不会卖的。”

  这倒是难了,买不到鱼竿,总不能下手抢吧?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崔九阳一拍手:“行了!这事儿有谱!”

  九姑娘只见他走到一正在聚精会神钓鱼的小孩身后,一拍那小孩肩膀道:“小虎子!还认识我吗?”

  那小孩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看崔九阳,想了半天:“哎,是崔先生!崔先生好,你也来钓鱼吗?”

  崔九阳笑道:“钓鱼有什么意思,跟我走,咱们钓个更带劲的!”

  小虎子正是胡闹的年纪,听了这话哪还能不跟上?

  来到水闸旁,崔九阳交代小虎子,如此这般,这么般如此。

  小虎子甩出钩去,就在这钓炸药包。

  前后好半天,已经钓上来两个,分别拆开外包,将炸药抖落入水,绝了后患。

  打旁边有个矮个子老头晃晃悠悠过来,故作疑问:“你们在钓什么啊?”

  小虎子转头一看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指着地上炸雷外包装兴奋道:“这下面有五个这玩意,我每钓上来一个,崔先生就给我两个铜子儿买糖饼吃!”

  小老头兜着嘴瞅了瞅,嘿嘿笑道:“这玩意我也讨厌。这样,你抓紧,你要是五个全给钓上来,我就再加你十个黄杏吃,怎么样?”

  小虎子高兴的甩杆出去:“你可说准了,不能反悔!”

  崔九阳跟九姑娘相视一笑,偷偷往小虎子口袋里放了十个铜子儿,静悄悄走了。

  水边只留下小虎子和老头儿,两人一老一小,大呼小叫的在水边继续钓炸药包……

第58章 雨思

  下雨了。

  雨不大,淅淅沥沥,天色阴沉,不能出去玩。

  会馆房间内,九姑娘站在窗户后面,看着外面被雨淋湿的长街。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明天就是半月之期,那恶蛟的尸体应该已经被大阵炼化。

  该回济渎祠了。

  这两天跟崔九阳在一起到处闲逛,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虽然从小就在济宁城中长大,可却几乎没有这样到处看过。

  过去也不知忙了些什么,好像无非是练功、演出、日常琐事。

  就在这些事情中,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问的生活了快二十年。

  直到——那个穿青布长衫的人推门进来,摇着扇子,脸上笑眯眯的环顾房间,最后坐在旁边,不害臊地盯着自己看。

  哼,登徒子啊。

  之后的事情远远超出她的想象,跟在他后面跑遍了济宁城,去沉船,下湖底,进神墓,最后到了济渎祠。

  跟着他跟巨鳖动手,跟神墓里的神侍者打架,杀了一个日本人砍了她的头,最后还把那么大一条恶蛟钉在地上……

  好像梦一样。

  可这些对他来说……好像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哪怕是吐血,半死,他都没什么大的反应,这令她一直想不明白——他好像不怕死。

  之后,就是跟他在一起到处闲逛。

  一草一木,街头巷尾,叫卖小贩,老宅旧巷,她好像重新认识了一次济宁城。

  特别是……以这样的心情,跟这样的人一起。

  崔九阳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有些特别的普通人吧。

  特别不用去说,她知道他仍有许多还未出口的秘密。

  又怎么个普通呢?

  他就是那种普通的,贪吃好……色的男人。

  好色无需说,他看她的眼神常常就出卖了他。

  而贪吃,就要好好讲讲。

  她发现,他没有不爱吃的东西。

  城南的烧饼、城西的臭豆腐、城北的全猪汤、城东的煎饼卷咸鱼,他每一次都是大口嚼着,高喊再来一份。

  那天出城闲逛,两人在东山上有点贪恋日落城下的景色,下山便晚了。

  他摸着肚子喊饿,她从百宝囊里找到两个凉透了的野菜团子。

  两人就在野地里生起火来,野菜团子烤的外皮酥脆内里绵软,他也吃得不亦乐乎。

  他一边喊烫,在两手中倒腾菜团子,一边直呼野菜先苦后甜,团子里的高粱面是先甜后苦,两相中和,从头甜到尾。

  那晚的月光很好,回来的路上,他讲了个引月光入杯盏,做醇厚美酒的故事。

  听得她……有点馋。

  喝酒是酒祭傩面留下的习惯,慢慢地,竟然有些喜欢……

  虽然姑娘家喝酒不太合适,但这也算……用他的话来说,这也算工伤。

  哈哈,他总有些奇怪的话。

  那夜城外一片寂静,崔九阳讲完那个月光作酒的故事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济宁城。

  她完全没有觉得不说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沉浸在那个安静舒服的氛围里。

  ——直到崔九阳进了城门,大呼小叫的去吃挑担馄饨。

  下边长街上,有两个孩子头顶荷叶遮雨,嬉笑着急匆匆跑过,光着的脚丫踩在地面上,水花四溅。

  孩子的吵闹将她从思绪里拉出来。

  我就要回济渎祠了呀。

  她这样想着。

  ……

  下雨了。

  雨不大,不过九姑娘应该不会出去玩了。

  会馆房间内,崔九阳半躺在床上,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偶尔有无处躲雨的鸟落在檐下,过一会儿扑棱棱又飞走了。

  他觉得,自己也该启程了。

  命在倒计时,机缘要满天下去找,时间啊,不允许他停留。

  这两天跟着她在济宁城里到处逛一逛,玩一玩,确实很开心。

  哎呀,美女作陪吃美食,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儿吗?

  他当初告别太爷,从老家出来,说心中不慌那是假的。

  太爷说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可那天走出村子的第一个岔路上,他就迷茫的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是左边还是右边,哪一边能给他所需的机缘。

  他只知道自己要死了。

  无头苍蝇一样在周边地界乱闯,仗着学会了一点掐算皮毛,他扮成个算命先生,到了济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