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416章

作者:刘阿狗

  “我等不敢私怀龙种!殿下明察啊!”

  旁边老十四不耐烦道:“不是这样,不是磕头!你稍微扬起脖子来,对准!”

  敖瀚大手一挥,一道龙气含怒出手,榻上的一床被子飞过来,卷在敖泰身上,将其裹了个严实,然后那龙气好似一条坚固锁链将敖泰缠了起来:“你老实一会儿!”

  敖泰此时疯疯癫癫,倒是也不发怒。被裹成一条毛毛龙之后,倒在榻上,露着脑袋,眼睛眨巴眨巴,还没搞清此时正在发生什么事。

  然后敖瀚转向跪在地上的宫女,冷笑道:“没怀上龙种?怕不是因为修为低微,妖身原形低贱,根本承受不了龙族血脉吧?还避无可避?就凭老十四刚才那几句话,便可以断定,估计你们平常就这么跟他玩的吧?还跟我说,分成两组两日一轮,你们到底轮的是什么?”

  那宫女已经吓得彻底说不出话,整个人趴在地上,面如死灰。

  先前在中殿前殿的时候,崔九阳忍不住想笑的时候还敢咳嗽,但是此时虽然极度地想笑,却连咳嗽也不敢咳嗽。

  盛怒之下,恐怕敖瀚直接会连他一起收拾掉。

  毕竟堂堂龙子被当成种马……不,种龙,这种事情如果传扬出去,那是整个龙族的耻辱,东海以后恐怕便没有脸做这四海之主了。

  敖瀚一气之下想将这宫女连同外面的奴婢们全都杀掉,但却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干。

  来一趟敖泰宫中,便将其下人全都杀掉,对于有心之人来说,很难不怀疑他在敖泰的宫里到底干了什么,急于杀人灭口。

  而宫女轮流跟敖泰做游戏这种事情又不能宣扬出去,所以,他一时之间竟然真的没想到合适的办法处置这些宫女。

  咬着牙,敖瀚挥挥手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不要你们的命,一会我再来问你们。不要想着逃跑,只要我想找,这四海之中,你们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藏得住。”

  那宫女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抹了抹眼泪,想要站起身来,结果腿已经软到根本站不直,干脆便跪在地上爬了出去。

  敖瀚冷冷地看着这宫女离开暖阁,在外面将门关上,骂道:“有怀龙种的胆子,却没有承担的勇气,真给他们个龙子,他们也养不成大器!”

  再转过头来,榻上卷成一条毛毛龙的敖泰,仍然一脸天真地瞅着敖瀚。他突然笑嘻嘻地说道:“我认得你,你是九哥!咱们以前一起在宫外头的礁石上烤过章鱼。”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崔九阳,脸上带着疑惑,“怎么,九哥,今天咱们要烤螃蟹吗?”

  敖瀚一脸温柔地看着敖泰说道:“不着急不着急,一会咱们再烤。哥先问你几句话,你不要害怕,想得起来就说,想不起来就摇头。”

  敖泰眨巴眨巴眼,表示同意。

  敖瀚说:“你的宫女告诉我,昨天晚上有北海来的寒骊龙袭击了你,你受伤了吗?”

  敖泰一脸兴奋说道:“本来是受伤了,浑身害冷。后来进来几个宫女给我暖身子,我就不冷了,这会儿已经好了!”

  本来崔九阳的笑意已经下去了,结果敖泰这一句“暖身子”又让他有些忍不住。

  不过为了一会不被烤,他悄悄向后退了一步,将向上弯的嘴角又用力撇了下去。

  敖瀚见敖泰能够正常对答,便干脆又问道:“那之前是不是有人袭击你?你受伤了?”

  敖泰点点头说道:“是啊,那是挺长时间之前的事了。也是寒骊龙打的我,我害了半年多的冷,还是多亏了那些宫女给我暖身子!”

  敖瀚咬着牙,脸上挂着微笑,说道:“你不要再说暖身子的事了,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敖泰脸上委屈巴巴地说道:“可是我每天都很冷啊,每天都要暖身子呀。”

  旁边的崔九阳几乎已经憋疯,暖身子这三个字简直过不去了。

  敖瀚耐着性子问道:“你再好好想想,当初袭击你的那寒骊龙长成什么模样?”

  敖泰做回忆状,脸上带上了一丝惊恐,说道:“那寒骊龙通体雪白,只在眉心之上有一枚红火状的鳞片,惯用火系法术,那日袭击我的时候,大火滔天,蒸腾干了半个海面!”

  敖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鼻孔张的好似水缸口那么大,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那他娘的是南海炽日枭龙!他怎么没烤熟你呢,还能让你活着浑身冒寒气?你踏马就是为了暖身子吧!”

第375章 惑心

  这敖泰也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崔九阳几次都要在噗嗤笑出来的边缘忍不住。

  敖瀚骂过娘之后,敖泰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兄长的怒气,所以奔放的思维也收敛了许多。

  只是态度上收敛了,可精神状态似乎已经无法纠正。

  后续敖瀚问了他许多遍当日袭击他的人到底长成什么模样,他都乱七八糟说一大通,而且每一次说的都不一样。

  从南海炽日枭龙到西海慧生涅槃龙,四海之中有名有姓的龙被他说了个遍,而且看他脸上那认真的表情,不知道的人真的会以为是四海龙族联合组成一支龙军来给他揍了一顿。

  左右问了半天,敖泰仍是一脸天真,不住地往暖阁门口瞅,期盼着那些宫女回来给他暖身子。

  崔九阳站在两兄弟不远的地方,极力地想着当年高三备考时的痛苦经历,来抑制想笑的冲动。

  敖瀚已经绝望了,他大手一挥,道:“杨成户,你看你出的好主意!问他能问出什么来?既然你都来了,你问!”

  他用手指着榻上的敖泰说道:“这是我的军师,他是个顶聪明的人,他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要是回答得好,一会儿让他交给你更多暖身子的方法。”

  说完,敖瀚干脆便走出了暖阁,此时外面所有的奴婢都跪得整整齐齐,敖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在外面敲打这些宫女奴仆。

  暖阁的门缓缓关上,只将崔九阳跟敖泰留在小小的空间内,面对着一条赤裸裸的龙,崔九阳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奸笑。

  弱小无助的敖泰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会儿将要发生什么,正在朝着大螃蟹露出讨好的笑容,希望一会儿能学到更多的暖身子知识。

  好啊,这么一条龙子落入手中,而且还是龙子之争的关键人物。

  算算时间,当初敖泰遇到袭击的时候,正是老龙王刚显露出老态,同时海眼里出现那些破纸的时候。

  以此来看,敖泰身上的事情必然大有可挖。

  唯一的难题便是,眼前这个家伙他是个傻子,疯疯癫癫说话着三不着两,根本没法问个明白。

  不过崔九阳却早就想到办法了,现在第一步是将这家伙打晕。

  崔九阳先伸手布下一个隔绝气息制造幻象的禁制,然后一记金光术的变体法术天光锤,便将被捆住的敖泰打晕了过去。

  敖泰受伤之后本身就修为倒退许多,外加上脑子不清晰,更是懈怠了修炼,这几年又每日暖身不停,虽然看上去龙精虎猛,小十四站的倍儿直溜,但早已经亏空了龙躯。

  这一记法术还是崔九阳收敛了一些灵力,不然怕不是要将这小子敲去半条命。

  看着晕在眼前的敖泰,崔九阳伸伸手自五猖兵马册中招出来一个大浮山洞主。

  这洞主乃是一条惑心虫妖,鬼知道这种如此弱小的虫子竟然能够成妖,而且这么多年不被其他妖魔吃掉,也不被其他修士抓走收为奴仆。

  以至于让它能修炼有成,在大浮山那种竞争激烈的地方成为洞主之一。

  惑心虫这玩意听起来名字唬人,其实只是一种略带奇异之处的小虫子。

  世人皆知,鬼打墙是在一个地方来来回回打转,明明看着前路却总是又绕回到原地。

  不过却很少有人知道,鬼打墙分为两种,一种便是很普遍的野鬼作祟,用魂体遮住了人的眼,让人不知不觉间便选错了路,再次走回原地。

  另外一种便是惑心虫在搞鬼。特别是在有夜雾的情况下,如果夜雾浓重的情况下遭遇了鬼打墙,那么十次里起码有六次是惑心虫作祟。

  这种小虫子个体极其微小,不比一粒灰尘大多少,夜里起雾的时候变成群结队的在雾气里来回飞行,与雾气融为一体。

  人若在雾里走,便会不自觉地吸进去一些惑心虫,这种虫子如此弱小,人鼻孔气道里的鼻涕黏液便足以将他们全都淹死。

  而淹死之后,这些小虫子体内含有致幻物质的虫血便会渗入人的身体,慢慢发挥作用。

  吸进去的虫子不多时,只会失去方向感,走着走着便不知道东西南北,但是这个时候只要看准路,始终走在路上,那便不会出什么问题,顶多是走到天亮或者走出雾气,回到家之后头晕几天。

  而要是吸进去的虫子达到一定数量,那就要出事了,先是出现幻觉,比如在路上看到散落着许多银元宝,一路捡着元宝结果走到悬崖边上坠落下去。

  如果幻觉没出人命,那吸进去的虫子越来越多,在幻觉加重的同时,会直接将现实模糊掉,甚至出现想什么来什么的神奇之事。

  比如独坐书斋手做妻,寒窗苦读二十载的穷书生,这种时候便往往能看见路边招亲纳婿的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先是抛绣球,再是见面礼,随后问吉卜凶合八字,洞房花烛合欢酒,走一晚上夜路,幻觉无穷无尽,这穷书生都能抱上孙子。

  通常到这个阶段,人便是必死无疑了,因为幻觉之中度过的一生已经将其心力全部耗尽,精气神全都做了幻觉的根,被彻底榨干了。

  就算体格不错,熬到了天亮,雾气散去,虫子不再增多,可身体内的虫血已经积累到了一定数量,往往也会大病一场,气绝而亡。

  太爷曾经在山西地界遇上过这么一个可怜家伙,那人倒不是个穷书生,而是个逃出军营的逃兵,白天不敢上路,怕被抓回去,只有晚上才往家乡方向跑。

  结果就在夜里遇上了夜雾,他还挺高兴,想着这么大的雾,赶路逃命最适合,结果吸进去不知道多少惑心虫。

  他那幻觉也与他的遭遇相关,他竟然就出现幻觉,认为自己没能逃回家,而是被军阀的人又抓回去了。

  后续在部队之中作战勇猛升了军官,又被军阀的漂亮女儿看中,当了军阀头子的上门女婿,在乱世里搅弄风云,成为神州上顶天立地的人物。

  太爷当时在山西追杀一只偷了静佛寺罗汉遗蜕金身的獾子妖,夜宿树林,便遇上那逃兵手拿一根小短棍,满脸神采奕奕地跑进树林来。

  当时那家伙已经吸饱了惑心虫,幻觉已经来到巅峰。

  那小短棍便是他的指挥刀,挥舞起来威风凛凛,口中喊着“男儿一世,建功立业就在今朝!”之类的口号,做着雄霸天下的春秋大梦。

  太爷哪是喜欢看他做梦的脾气,随手一道法术打进其体内,勾连着惑心虫血一齐上涌,让那家伙全都哇哇吐了出来。

  虫血离体,那逃兵从幻觉中醒了过来,眼前的几十万大军变成密密麻麻的歪脖子树,再看看旁边躺在斜树干的太爷,知道自己遇见了邪事,便朝太爷一鞠躬,问:“敢问先生是哪里的高人,如何救了我?”

  太爷眼皮都不翻,只是挥挥手让他走。

  为什么呢,因为早已经算出,就算帮他去除了要命的虫血,此人也是命不久矣,跟一个死人何必多费唾沫呢?

  那逃兵最终回到了家,可是整日坐在家里,却始终忘不了那晚上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美梦,甚至心中隐隐开始记恨将他唤醒的太爷。

  人整日做这种梦是不现实的,最直接的影响便是会让他的三魂不稳,七魄离身……而这样的人,也十分容易被妖邪盯上。

  果然没过两旬之数,他被一只未成精的开智狐狸盯上,大半夜被引诱出去,成了那狐狸的人皮囊。

  惑心虫就是这样一种脆弱的小虫子,虽然身有神异之处,但是却十分脆弱,被人吸进去都会直接身死。

  而崔九阳兵马册里的这一只,却能修炼成妖王,难以想象这一路走来,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样的精彩妖生。

  而这妖王也有趣,明明本身是个惑心虫,却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一心斋主人,取个一心一意的名头。

  此时这面如冠玉,长得有几分风姿的一心站在榻旁,朝着崔九阳行了个礼说道:“不知主上将臣下唤出,所为何事。”

  崔九阳努努嘴,示意让他看榻上躺着的敖泰:“这里躺着条龙,是龙宫的十四殿下,以前受了惊吓,现在变成个二傻子了,咱们得引着他说出点真话来。”

  一心抿着嘴,消化了半天崔九阳说的内容……

  龙,龙宫,惊吓,二傻子,真话,每一个词他都听得懂,但连起来便实在令他震惊。

  他这漫长妖生之中所经历的一切,全都浓缩起来,都比不上崔九阳这一句话里的东西震撼。

  不愧是主上,看上去对主上来说只是一件提不得的小事,就令人如此甘拜下风!

  不过一心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竭尽全力理解了崔九阳的意思后,他点点头说道:“那我施展本命神通,进他心里去看看……只是这毕竟是真龙,还需主上与我一起,为我护法。”

  崔九阳将一心招出来之前就想到这一遭了,自然点头答应下来:“我正想试试,你那天赋神通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至八极自然是天下无双的,但总有些东西至八极也有所欠缺,比如与心神相关的法术就十分稀少,甚至炼丹术更是一点也没有。

  所以一心这惑心虫的法术,他是十分感兴趣的。

  只见一心掏出一枚针来,作势要刺破自己的指尖,放出些虫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