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37章

作者:刘阿狗

  它浑身上下血流如注,双爪抱拳不断挥动,嘴里不再是凶恶的嚎叫,而是凄苦的哀嚎。

  九姑娘不为所动,手中剑光璀璨,天上乌云尽碎。

  那恶蛟见求饶无用,狰狞的龙头尽是怨毒之色,它张口吐出妖丹,妖丹冒着滚滚毒气,如流星过海,直射九姑娘。

  “哼,孽畜!”

  鬼面骊龙·断江吟!

  剑落,龙吟。

  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光劈开云层,妖丹撞上剑光只僵持了三息,便崩碎。

  剑光斩入恶蛟身躯,它惊恐地看到自己的鳞甲如纸片般齐整切开。

  它凝成的护体妖光,也在剑光中冰雪消融。

  最终,无上的剑光自恶蛟后脑贯入,从口中穿出,将其钉在水面上。

  恶蛟头颅半沉在水面下,身躯犹自疯狂扭动,激起的水浪层层叠叠,染着它的毒血。

  天光倾泻而下,照在九姑娘挺立的身躯上,如神人降世。

  恶蛟与剑光僵持良久,最终,身躯颓然倒地,最后一次溅起水花如雨飘散,再也不动了。

  而崔九阳伴着恶蛟溅起的水花落地,也合眼倒下。

  呵,撑住了,老子真牛逼。

  大阵运转停滞,阵法空间关闭,济渎祠外天空上蓝光一闪,一具巨大的恶蛟尸体从天而降,砸在地面,震得济渎祠颤了一颤。

  九姑娘落入济渎祠,傩面自行脱落,踉跄奔来。

  她抱起崔九阳,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崔九阳面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崔九阳!”九姑娘泪落如雨,声音发颤,“你怎么样……”

  然而毫无回应,崔九阳面色开始由白慢慢转青,胸膛起伏也慢慢弱了下去……

  九姑娘紧紧抱住崔九阳:“不要啊……不要啊……”

  龟丞相小跑着过来,跳在崔九阳身上,伸出爪子掐住崔九阳脉门。

  他脸色大变,道:“相爷我活了几千年,头一回看见经脉碎成这样的!主祭大人,他到底干了什么?!”

  九姑娘泣不成声:“我……我不知道,只是大阵灌顶的灵气突然变多……我便知他必然拼命了……”

  龟丞相眼珠急转,心中一动,急道:“这小子把济水灵力灌自己体内,强行拔升自己的修为,然后再回来操纵大阵!这不玩命吗?!”

  九姑娘擦擦眼泪,无助地看着龟丞相,还没开口,泪水又流了下来:“丞相,他要……他要……”

  龟丞相举起爪子:“绝不能够!他要是死了,岂不是咱们济水水府保不住人?到时候他去了阴司,判官问他怎么死的,他说给济渎祠帮忙,被大阵给撑爆了全身经脉,岂不让阴司笑我济水落魄?”

  龟丞相咬着牙:“虽然济水干涸千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济渎祠里有能救他的法宝!”

  九姑娘急忙问道:“什么法宝?!”

  龟丞相摸着下巴:“那死泥鳅盯上的东西——化龙壁。”

  “当年,济水作为上古四渎之一,秉天地水脉,造化阴阳,乃是天下绝顶水府之一。”

  “有一鲤鱼,起于腐草紫泥之间,达于三隐三现之上,撞龙门八次,终九过化龙,离开之前留下化龙壁在水府当中,以作出身之念。”

  “化龙壁中留有那鲤鱼化龙之气,若连鲤鱼都能重塑成龙躯,何况区区经脉寸断?”

  九姑娘已经心急如焚,等不及龟丞相慢悠悠说下去,她道:“怎么才能将化龙壁取出来救他?!”

  龟丞相看着九姑娘的眼睛:“如今主祭大人想取水府之宝,轻而易举。”

  “只是……呃……”

  “只是什么,丞相快说!”

  “只是……恐怕化龙壁离开水府,济渎祠中所聚水气灵力便不足……”

  “如此一来,济渎祠内失一灵宝,为了维持这残破济渎祠,不使我主之灵消散,主祭大人你此生将再难踏出济渎祠半步。”

  九姑娘连思考都没有,直接说道:“我愿意。”

  “化龙壁拿来。”

  她斩钉截铁。

第50章 化龙

  化龙壁晶莹剔透,悬浮在龟丞相手上。

  “主祭大人,那我便开始了?”

  九姑娘毫不犹豫点点头。

  龟丞相跳上崔九阳腹部,将爪子按在其丹田之上。

  济渎祠内响起一声高昂而锐气蓬勃的龙鸣,那鲤鱼当年过龙门而睥睨天下的气势,在这一声龙鸣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随着龙鸣响起,化龙壁玄光如水,缓缓沉入崔九阳丹田。

  化龙壁没入崔九阳丹田的刹那,整座济渎祠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龟丞相的爪子泛着青玉光泽,死死抵住崔九阳的丹田位置。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块灵宝正在崔九阳破碎的经脉间游走,就像当年那条鲤鱼逆流而上时破开龙门激浪。

  “咕咚——”

  崔九阳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冰裂纹路。

  九姑娘刚要惊呼,却见那些裂纹中透出幽蓝光芒,宛如冰河在人体内解冻奔涌。

  “无妨,正在运转周天。”龟丞相安慰着九姑娘。

  话音未落,崔九阳猛地弓起身子,口中喷出一团血雾。

  此时崔九阳的身体深处,正上演着惊心动魄的蜕变。

  原本支离破碎的经脉在一道金色鲤鱼虚影的撞击下碎成齑粉。

  化龙壁悬在丹田中央,每转一圈就喷涌出一缕化龙之气,这些金色雾气自动修复经脉,竟比原先的经脉更要宽阔坚韧。

  在阵中倒下的时候,崔九阳觉得自己好累,眼前黑沉沉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梦到一尾肥硕的鲤鱼在他怀中扭来扭去。

  他好像个抱着大鲤鱼的年画娃娃,拼命地抱住滑不溜手的鲤鱼不松开。

  只觉得这鱼要是丢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

  崔九阳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疼与痒在身体内交替出现,时而麻木时而清晰。

  终于,一切都不再折腾了,一点清凉的气息在丹田悬停,持续的释放出令人舒爽的气息。

  崔九阳感觉通体舒泰,好似在大夏天拿着大勺,风卷残云吃下去半个冰镇西瓜。

  然后他就此沉沉睡去。

  龟丞相将爪子从崔九阳丹田上拿开,叹了口气。

  九姑娘在旁边紧张地捏着崔九阳衣角,见龟丞相叹气,脸色一白:“怎么了?”

  龟丞相摇摇头,道:“活下来了。”

  周围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九姑娘更是又冒出眼泪来,自己忙不迭地擦。

  龟丞相瞥了她一眼:“主祭大人,如今……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一言一行要庄重,严肃。动不动哭哭啼啼,有损水府威严。”

  九姑娘只管崔九阳活下来了,哪管什么威严不威严,来不及拿手帕,她轻轻用手去给崔九阳擦去嘴角血迹。

  这是崔九阳第二次为了她拼去半条命了……她眼中此时除了这个青布袍的身影,再无其他。

  “不过……”龟丞相突然提高了音调。

  九姑娘转过头,又紧张起来:“不过什么?”

  “不过也不知是福是祸……这小子经脉如今宽阔如江河,他原来那点灵力倒像是涓涓细流,实在是,前所未见。”龟丞相摸着自己下巴。

  “再加上化龙壁如今就悬在他丹田,成了他周天循环的一部分。”

  “将来他修炼起来,可能颇为困难,不过若有朝一日让他修成……恐怕,天下无双都无法形容喽。”

  九姑娘与龟丞相的目光落在崔九阳脸上,熟睡中的他,嘴角笑了一下。

  ……

  众人一通收拾,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济渎祠收拾整理一番。

  此时,九姑娘才有空去悉心整理自己从济渎祠里得到的信息。

  她理顺脑海中的所有东西后,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她想了一下,便将杨五爷与路中千喊到神像前来。

  此时九姑娘腰系水府印信,手拿秋鸿三尺剑,在济渎祠内充满神性,她发话,那两人自然乖乖上前。

  “跪下。”九姑娘侧立神像旁,清清冷冷道。

  杨五爷与路中千对视一眼。

  杨五爷眼神中全是莫名其妙。

  而路中千却开始面露惊慌。

  两人犹豫片刻,还是跪下了。

  九姑娘道:“路中千,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这一句话,就让路中千绷不住了,他连向神像磕了三个头,又朝九姑娘磕了三个头。

  “我自己说……我自己说。”

  杨五爷一头雾水的看看路中千,心道:这老倌儿要说什么?济渎祠祭司大人还管得着投靠日本人的汉奸了?

  路中千拿出一副哀告的神情来:“祭司大人,当年在下进入济渎祠得了聚宝铜钱,有大愿许在这里,说发达了必然为水神大人修建庙宇,塑三丈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