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阿狗
现在向老头孤家寡人,其实他曾经有个儿子。
不过这个儿子有些痴傻,不是那种傻透气儿的傻,能吃能喝,下雨知道往家跑,见了熟人还会打招呼,去家边上铺子买点儿东西也不至于走丢。
但也就这样了。
他要是在路边买陌生人东西,那十有八九被人骗,身上有时候装点零钱出门一趟回来就丢光了,三十多岁了还经常叼着根灶糖跟半大孩子们满街跑。
不过向老头是真疼这儿子,他常说自己摆摊算命,泄露了太多天机。
老天爷心狠,不把报应落在他自己身上,而是专门掐他的心尖尖,让他儿子变得痴傻。
不是儿子拖累他,是他连累了宝贝儿子,所以平日里加倍疼爱。
可就算这么个傻儿子,也没能留住。
一场莫名的热病,高热不退,这傻儿子一合眼,死了。
向老头哭天抢地,把自己的棺材本拿出来给儿子办丧事。
去墓地下葬那天,白发人送黑发人,向老头哭的挪不动步,那场面连邻居见了都同情的掉眼泪。
向老头哭的腿软走不动路,送葬的队伍就得时不时停下来等他,人家操办事儿的忙人就过来劝。
“您老还能不懂吗?送葬路上老是停下,不吉利!您且收悲痛,先把孩子葬了,入土为安才对。”
话好说,事儿也确实该那么办,可向老头他忍不住啊,又哭昏过去三回。
众人正急得没办法。
突然不知从哪飞过来一只鸟。
这鸟通体黑毛,油光水滑,竟是只颇为好看的八哥,扑棱棱落在棺材上。
这八哥转了转身子,歪了歪头,在棺材上扑棱翅子跳了几下,朝着刚转醒过来的向老头张嘴说话。
它说:“爹爹,爹爹。”
当时在场的人很多,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八哥说的就是这句话。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这八哥好像让鹰还是鹞子抓瞎了一只眼,不知怎么逃脱的,落在棺材上求救。
既然会说话,肯定是不知谁家养的,跑出来了。
可它那句爹爹却直接喊进了向老头的心缝儿里。
他觉得这是自己那傻儿子回来了!
“你们说,这孩子又不聪明,他得在黄泉路上吃了多少苦,阴司门里受了多少罪,才找到回家的路,到这儿来见我?”
向老头捧着受了伤血淋淋的八哥,朝送葬人群问这句话。
别说路边人了,连见惯了生死,操办白事儿的大总管忙人都落泪了。
从那开始,这八哥就成了向老头的儿子,老头给它治好了伤,走哪儿都带在身边。
如今,这八哥死了。
对向老头来说,不亚于儿子又死了一次。
其中悲痛,难以言说。
之前发现铁犀的地方,就是在向老头跟孟二遇到火甲虫袭击的舱室,众人安慰向老头之后,也仔细查看过。
除了在木墙上又找到一枚菊花纹章之外,便没有其他发现。
崔九阳没有讲菊花纹章背后是日本人的事,只是沉默着自己思考。
其实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把所有的事情放在一起,无非就是——日本人弄沉了船,日本人弄走了铁犀,日本人弄死了八哥。
日本人真特么坏啊。
可他们干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盛德隆的一船白糖关他们什么事?
黄河故道的大铁犀又关他们什么事?
那些日本人知道大铁犀肚子里盘着条恶蛟吗?
或者……他们就是奔着这条恶蛟来的?
从鬼物和火甲虫来看,来此的日本人应该也是些术士……
苇叶小艇在运河上划得飞快,崔九阳脑子里念头也如箭穿梭……
不管怎么说,得尽快去太白湖一趟。
那大铁犀如今落在他们手里,如果恶蛟被他们唤醒,后果不堪设想!
第24章 夜袭
今日天色已晚,众人回到码头时,天已擦黑,本打算就地解散,明天再碰头,却被孟大孟二拦住了。
孟大非常恭敬,语气里透出的意思却不容置疑:“来之前五爷吩咐了,怕您几位这几天家里商会码头来回折腾,让咱给安排就在会馆住下,什么时候把事儿办妥了,五爷还要好好宴请各位。”
这话说完,也不容人分辩,黄包车已经停好了,只等人上车。
崔九阳光棍一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他还觉得住会馆挺好呢,肯定比他那租来的民房要强得多。
魏神婆跟刘妈妈年龄大了无所谓,反正家里都有人照顾,不用她们,住也就住下了。
九姑娘有点犯难……她虽然是个走南闯北的傩戏班子成员,江湖儿女不讲究那许多,但……怎么也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
让她住在商会会馆那种地方……知道的是有工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工作呢!
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啊……
魏神婆多伶俐个人啊,看九姑娘捏着裙边儿不说话,眼睛一转就懂了,她主动揽过来:“孟先生,能派个人去咱家里说一声吗,就说我跟傩戏班九姑娘想在年中社戏上对戏,今晚上得合合词儿,让我家里人也去傩戏班那边说一声,让班主他们别担心,都在我身上呐。”
九姑娘感激地朝魏神婆说声谢谢,才上了车。
到向老头这里犯了难,向老头说什么也得回家,他要回家找个小棺材,把他的八哥儿子葬了去。
孟大孟二碰上这种事,也不敢硬拦,毕竟这不算一桩怎么也得算半桩白事,天底下没人在人家办白事的时候找不痛快。
可要是让他回家,走漏了风声……
到时候满城沸沸扬扬传盛德隆闹鬼,可不好看。
不过两人看向老头那副可怜凄惨的样子,实在也是没话说了,挥挥手,让黄包车把老头送家去。
到了会馆,上下两层客房。
崔九阳住在一层,刘妈妈魏神婆九姑娘住在二层,魏神婆以老眼昏花夜里看不清为由,让九姑娘跟她同住一个房间。
崔九阳躺在会馆暄软的大床上,满脑子里都是铁犀、恶蛟、菊花徽章来回转圈,转着转着,他就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辰,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惊醒。
他睁眼躺在床上没有动,手却在被子里疯狂掐指。
有危险,非大凶。
敌从南来。
友人相助。
他长出一口气,从床上起身。
人起来了,手还在习惯性的继续掐……
虚惊一场。
艳若桃花。
有所收获。
等会儿……!
不对,往回倒一倒……刚才是不是有个奇怪的推算结果?!
艳若桃花……怎么混进去个姻缘卦?
他急忙忙穿好里衣,抓起外袍。
要说这年头青布袍子穿起来确实方便,直接披身上扣着扣子就可以往外走,也不用穿裤子,反正袍子可以都遮住。
打开门,一抬头,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正站在他脸前,似乎正要进他的门!
艹!
崔九阳急往后退,手退入袖子捏住几张符纸!
厉鬼却说话了:“瞅你那怂样!来人了,抄家伙,干仗!”
说完,厉鬼转身顺着走廊就出去了,崔九阳这才看见那厉鬼手中拿了一杆……鱼叉?
仔细寻思寻思,刚才那厉鬼……好像……好像是带着傩面的九姑娘?
怎么九姑娘说话这么……糙啊?
白天不是还挺文静的?
晚上就舞着鱼叉跟人火拼?
难道被吵醒了,她有起床气?
那以后可不能跟她一起起床……
“哎呦……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仗啊……”崔九阳将符纸收好。
“让我抄家伙干仗……真是……皇上,臣乃文人啊。”他嘟嘟囔囔,在房间里找根鸡毛掸子拎在手中,杀出去了。
冲到会馆中央大厅,却见刘妈妈打倒一个黑衣人,正坐在其身上镇压,稳如泰山。
场中打的正热闹的是孟大跟另外一个黑衣人,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
听得楼上有动静,抬头观瞧,却是楼上有一个人在跑,一个人在追。
前面跑的那个是个浑身上下被撕破多处夜行衣的敌人,追着他跑的正是厉鬼——九姑娘。
一杆鱼叉在九姑娘手中上下飞舞虎虎生风,耍出不亚于六合大枪的气势。
黑衣人蹬二楼栏杆借力拐了个弯进走廊,九姑娘没收住力一鱼叉打在栏杆上。
上一篇:顶流影帝:从攻略神仙姐姐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