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108章

作者:刘阿狗

  这洋鬼子根本没有耳朵,原本耳廓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暗红色的肉瘤!

  那肉瘤随着托马斯的心跳微微搏动着,上面裂开几道狰狞的口子,正不断往外渗着血珠。

  虎爷在一旁也看得眉头大皱,忍不住低声问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崔九阳迅速回过神,轻轻为托马斯重新合上纱布,遮掩住那可怖的景象,沉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

  从昨晚开始,托马斯的神志就愈发不正常,说话也变得颠三倒四。

  此刻,崔九阳与虎爷当着他的面谈论他的耳朵,他却仿佛充耳不闻,只是呆滞地问了句:“我的耳朵……怎样了?”

  崔九阳随口应付道:“没什么大碍,马上就好了。”

  闻言,托马斯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又开始赞美起那个给他治疗耳朵的“好心医生”来。

  托马斯身上发生的事实在太过诡异,超出了崔九阳的知识储备,让他一时也无从应对。

  看来,要想知晓真相,只能等晚上见到何非虚,再从长计议了。

  好不容易才熬完充满了托马斯神父那东西结合,神鬼同路之神学的漫长一天。

  天黑之后,崔九阳便迫不及待地与虎爷带着这半疯半癫的洋鬼子,前往城外山中,寻找那得月楼。

  沿着崎岖的山中小路走了约莫一个半时辰,三人才来到得月楼外。

  眼前依旧是灯火通明的庭院,高大气派的木楼矗立其中,与上次来时一般无二。

  几个迎客郎站在门口,见他们走近,老远便堆起笑容,弯腰行礼打招呼:“三位客官,晚上好!欢迎大驾光临得月楼!”

  托马斯神父望着那牌匾,一脸困惑地问道:“得月楼?为何这家医馆的名字……如此浪漫?”

  崔九阳闻言,哈哈一笑,低声道:“因为这里不光能治病,还能治孤独与寂寞啊。”

  上次来这得月楼,崔九阳与虎爷刚大闹完阳山,正是意气风发、胆大包天之时,纯粹是抱着捣乱玩闹的心态进去的,并且还着实闹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今日再来,他们已在泰安府逗留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们见过了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还见识过了府君道场,虎爷更是已然成了一名鬼差。

  此次前来,他们心中有事,心境与上次相比,已是截然不同。

  三人走进一楼大堂,迎面还是那块写着“人间极乐”四个烫金大字的大屏风,屏风上绘制的几位身姿婀娜、衣袂飘飘的天女图案,让身旁的托马斯神父顿时眼神闪躲,显得颇为不自在。

  当年格列高利七世规定神父必须终身禁欲,本意是为了保持修道院的经济独立,避免财产继承问题。

  此后漫长岁月流转,这规定便逐渐成了教内制度。

  显然,这位出身于爱尔兰都柏林神学院的托马斯神父,即便此刻已神志半疯,仍将这禁律根深蒂固地铭记于心。

  绕过屏风,映入眼帘的景象更是让托马斯神父手足无措——只见数个半裸着身体的侍女,如蝴蝶般在各赌台间穿梭往来,巧笑嫣然。

  他下意识地紧紧攥住胸前的十字架,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仅存的那只耳朵在摇曳的烛光下透着充血般的红色。

  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低声问崔九阳:“崔先生,为……为何这医馆里的护士……都不穿衣服?”

  崔九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也许是附近的村民身体都太过康健,医馆没什么收入,护士们穷得都穿不上衣服了吧。”

  托马斯神父一脸严肃地喃喃自语:“可怜的孩子们……等我回城里,一定发动教民为这些可怜的女孩捐款,让她们能有衣服穿。”

  崔九阳强忍住笑意,随手拉住一个从身边走过的半裸侍女,说道:“去通知何非虚,就说姓崔的又来了。”

  片刻之后,何非虚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他先是朝着崔九阳和虎爷深施一礼,随后直起身,目光落在托马斯神父身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缓缓说道:“哦,托马斯神父,我们又见面了。”

  托马斯显得十分高兴:“啊,好心的医生,我记得上次你的医馆还没有这么……这么收入微薄。”

  何非虚眨了眨眼,露出个不解的神色……

  这洋人说什么呢?

第133章 疑云

  得月楼内,灯火依旧,空气中熏香阵阵,侍女们释放出火热暧昧的气息。

  崔九阳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意,揽住何非虚的肩膀,那姿态熟稔得仿佛两人是多年老友。

  何非虚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皱,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身体微微向后倾了半步。

  然而崔九阳的动作更快,胳膊已然搭了上来,让他避无可避。

  “老何,”崔九阳朗声笑道,声音里透着刻意的熟稔,“上次就是你给托马斯神父治的伤吧?这可真是太巧了!我正好也认识托马斯神父,特意想请你再给他瞧瞧。”

  这话虽是对着何非虚说,眼角的余光却频频瞟向一旁的托马斯,显然是说给这位神父听的。

  随即,他将头凑近何非虚,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何先生,托马斯他……被怨灵的阴气冲撞了。他身上您之前留下的那道法术,好像被那股怨气冲破了,如今人变得有些……怪异。”

  何非虚面上波澜不惊,只是不动声色地轻轻一挣,将崔九阳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挪开。

  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之前确实是我为托马斯神父诊治的。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们三人,为何会一同前来?”

  崔九阳脸上的笑容不变:“怎么,听你这意思,还在记恨上次的事?

  “上次在这儿,我确实是稍稍捣了点小乱,但也没给你造成多大麻烦嘛?

  “再说了,开赌场的,哪能没遇见过闹事的?何必对我这么冷淡呢,老何?”

  何非虚闻言,目光从崔九阳脸上移开,转向一旁的虎爷:“上次你们来的时候,这位爷还不是鬼差呢。如今堂堂鬼差大驾光临我这得月楼……还需要我们奉上一个狐媚子供您享用吗?”

  这话里的不友好显而易见,虎爷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他冷冷刮了何非虚一眼,道:“那你就去寻两个洗干净的来,记住,务必是吃过人的那种,我嚼着喜欢。”话语间,一股子阴森的戾气弥漫开来。

  何非虚并不想与虎爷这种“官面上”的鬼差当面冲突,只是借明显二人有事前来的机会,表示了一下对二人的不满。

  他再次转头看向崔九阳,语气平静地问道:“你们俩带着这位托马斯神父一同来找我,莫非……是想让我治治他的疯病?”

  崔九阳连忙道:“既然上次是您出手治好的,那自然还得劳烦您。我这次来此,主要还是为了咱们得国际形象,当然何先生您顺手给他治好了,那也更显得得月楼医术高超嘛。”

  何非虚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得的并非寻常疾病,要说难治,其实也不难;但要说能治好,却也确实治不好。”

  崔九阳眼睛一亮,敏锐地抓住了话中的矛盾,好奇追问道:“为何容易治……却还治不好?”

  何非虚点了点头,耐心解释道:“治不好的意思是,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种半疯半癫的状态,并非身体有恙,而是有一些异常的意念在他脑中作祟,硬生生将他逼成了这样。

  “究其根源,其实也只是因为他曾与某人接触过。

  “当年,我只是取了两根鹤羽针,扎入他后脑的穴位,让他遗忘了近一个月左右的记忆,他便立刻恢复如常了。

  “二位应当清楚,他来泰安府已经有些年头了,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没法精准地只掐断他那段特定时间的记忆。

  “这两根鹤羽针一旦下去,他就会变回刚到泰安府时的那个托马斯神父,过往数年的记忆皆无,这……岂不是等于没治好吗?

  “更何况,将来若他再遭遇意外之事,那两根鹤羽针很可能会从他脑后自行弹出,届时,他岂不是又会变回今天这个疯癫模样?”

  崔九阳心思何等活络,立刻从他这番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急切地追问道:“您是说……您知道他是与某位‘存在’接触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何非虚坦然一笑:“我怎能不知道呢?医者通过病症便能推断出病因,我既然能治好他,自然也就清楚他为何会‘得病’。”

  崔九阳闻言,心中一阵激动,脸上难掩兴奋之色,急切地说道:“那您快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他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何非虚却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我确实不知道那人是谁。

  “不过说实话,即便我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那人修为必定绝顶,堪称天下无双,我若贸然告知于你,岂不是害了你?”

  崔九阳见他这般说辞,心中反而愈发肯定何非虚知道那人是谁。

  他一把握住何非虚的手,道:“怕什么?天下无双我又不是没见过,众所周知,天下无双的大能起码有一手之数。巧了,我家里就有一个,我怕什么?”

  何非虚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哦……我倒是差点忘了,你姓崔。”

  崔九阳脸上堆起期待的笑意,问道:“那你现在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了吧?”

  何非虚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过是白鹤山庄出来的一名小小弟子,那种大人物,我怎会认识?”

  话音刚落,他便不再给崔九阳继续追问的机会,转身领着三人穿过回廊,来到楼中一处僻静的小房间内。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空气中隐约飘散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他对崔九阳和虎爷略一拱手:“请二位在此稍候片刻。”

  随即,他转头指向房间角落里的一张窄小木榻,对托马斯神父道:“神父,请您趴在这张小榻上。”

  托马斯神父对何非虚显然极为信赖,闻言二话不说,便依言俯身趴在了榻上,一动不动。

  何非虚见状,从袖中取出两根细长的鹤羽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芒。

  他站到托马斯神父身侧,弯下腰,作势就要将银针插入其脑后穴位。

  “何先生,”崔九阳蓦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迟疑,“托马斯神父的耳朵,可是您先前给他治疗的?”

  何非虚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瞥了崔九阳一下,点了点头:“是啊。”说完,他低下头,再次扬起了手中的鹤羽针。

  崔九阳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仿佛有什么关键之处被自己忽略了,却又抓不住具体的头绪。

  他不得不再次出声阻拦,试图通过闲聊来厘清思绪:“何先生,托马斯他这耳朵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非虚有些不耐,但还是答道:“你所见的那个肉瘤,便是他的耳朵,只是内里肿胀起来罢了。”

  崔九阳追问:“那他的耳洞呢?耳洞去哪里了?”

  “耳洞还在,”何非虚的声音冷了几分,“只是耳廓肿成了这副模样,将耳洞给盖住了。”

  “既是如此,”崔九阳紧盯着他的动作,接着问道,“他的左耳,现在还能听见声音吗?”

  何非虚何等精明,崔九阳接二连三的追问,让他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直起身,将两根鹤羽针收回袖中,脸上却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定定地看向崔九阳:“不是你带托马斯来我这儿,求我为他治疗的吗?怎么如今又突然问东问西,莫非是对我何某的医术不放心?”

  崔九阳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容:“何先生言重了,您千万别多想,我对您的医术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只是我与托马斯神父友情深厚,实在是关心则乱,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您看您那两根鹤羽针如此细长,这要是扎入他后脑,万一……万一引发什么其他问题,可如何是好?”

  何非虚听着崔九阳辩解,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一丝怒色浮现:“你既然知晓我白鹤山庄的底细,竟还能说出这般蠢话!我白鹤山庄的鹤羽针,行医济世以来,何曾害过人?”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一甩袖子,便要转身离去。

  “哎呀,何先生,何先生留步!”崔九阳急忙上前几步拦住他,陪笑道,“我这真不是质疑您,实在是太过关心我这位挚友托马斯神父了。正所谓关心则乱,言语不当之处,还请您不要与我计较。”

  何非虚冷冷地瞥了崔九阳两眼,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