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阿狗
他走到虎爷身边,说道:“虎爷,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这些乌鸦赶走?”
虎爷沉思片刻,走到广场前,扎下马步,深吸一口气,发动了护卫的天赋技能——虎卫吼。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震动音波在广场上轰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而百兽之王的威严也在这一声虎吼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虎爷音波攻击范围内的乌鸦直接被震死,而在声波范围外的乌鸦纷纷起飞。
它们遮蔽了广场上空,却依旧一声不吭,围着广场盘旋几圈之后,这些乌鸦如同黑云般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广场上瞬间干干净净,那些乌鸦好像没来过一样。
胡老汉仔细观察后,辨认出了广场的用途。他说:“这是村里的麦场,夏天收割麦子后,很多村民会在这里晒麦子。虽说不能容纳全村的小麦,但也能解决很大一部分晒麦需求。”
整个广场是用石轱辘压平的土,黄土质地绵密,在石轱辘的重压下紧密结合形成夯土,表面仿佛有一层光滑坚硬的壳,即便下雨也不会变成泥浆,水只会顺着黄土表面流走。
这种夯土麦场在北方很多村子里都能见到,家家户户自己的院子不够大的时候,就会到这种公用的麦场来。
如今距离村民举行祭祀仪式已过去两个月,这处广场已经看不出什么祭祀的痕迹。
不过刚才崔九阳在乌鸦起落间看到的东西此时已经能分辨出来,那是几块嵌在黄土硬壳中的石头。
他走过去,用脚踢开地上妨碍观察的乌鸦尸体,发现这些石头有明显的人工雕琢打磨痕迹,每一块都是规矩的方形。
这些石头只在地面上露出一条边或者半个面,半陷半藏在紧密的黄土硬壳之下。
它们颜色深于周围的土层,带着一种被打磨过的沉默光泽。
他在脑海中模拟着地面几块石头相连呈现出的图案,将这几块石头组成的线条进行延伸,朝一块石头旁走了几步,蹲下之后伸手向虎爷讨要他的刀。
刀在手,崔九阳在地面刮了几下,满意地看到又有几块边缘磨砺光滑、形状规整的方形石头露了出来。
接着,他沿着这些石头的脉络,一点一点在村中央的广场上抠出一个遍布广场的石头大阵。
这个大阵由三百六十五块石头构成,每块石头都经人精心雕琢,几处阵眼的石头还被刻成粗略的鸟形。
从崔九阳抠出大阵一半时,胡老汉一家人就惊讶得说不出话,只能在一旁看着。
胡老汉此时对崔九阳颇为佩服,毕竟仅从几块裸露的石头就能挖出一整个大阵,说明此人在阵法方面的造诣深不可测。
他走过去,也蹲下来,问道:“崔先生,你能看出这个大阵有什么用途吗?”
崔九阳并未隐瞒,直截了当地说:“献祭于天,供奉于地,这是一个用于牺牲的阵法。”
这里他所说的“牺牲”,并非上战场光荣牺牲的意思,而是一个名词,这个词从商朝起就用以指代祭品。
至于这个大阵的祭品是什么,不言而喻,自然是那只拥有火红羽毛的鸟。
大阵已经勘察完毕,还有其他的地方没看。
刚到此处时,崔九阳就看到广场旁边有一座小屋。
只是刚才乌鸦聚集在广场,无法直接走到对面查看,那些黑玩意飞走后,他又被阵法吸引了注意力。
崔九阳走到小屋门前,发现这栋小屋的门上画着他不认识的符咒,屋檐四角还挂着四个葫芦。
他挨个葫芦都看了一遍,并没有直接触碰葫芦,而只是仔细观察。
这四个葫芦模样相同,上面都雕刻着玄奥的符文和一只巴掌大的鸟。
那些符文是用刀在葫芦表面刻下深深痕迹,再用某种血染色。
当初染上时应是鲜红色,只是时间久了,现在已变成深褐色。
所有符文都以葫芦上刻的那只鸟为中心向外延伸,那只鸟刻画得并不栩栩如生,只是大概轮廓,能让人模糊看出是只鸟。
崔九阳仔细辨别那些符文,发现符文的意思大概是关押、囚禁、封闭。
而且这些符文并非正宗玄门符文,写法更类似旁门左道的邪术符文,所以崔九阳便不能全部辨认。
胡老汉也走过来,他好像也能差不多辨认这些旁门符文,在仔细看过葫芦后,与崔九阳看法一致。
他说:“这间屋子似乎曾用来关押那只鸟。”
小屋大门紧锁,锁上还贴着纸符。
此时众人已走过大半个村子,依旧没看到一个活人,只能认为全村人都已死去。
既然如此,也就无需太过讲究礼貌,于是虎爷再次出手。
又是刀光一闪,“铿锵”一声,铜锁断成两半。
这次,崔九阳没有去推门,而是一脚踹开后,随即闪身躲开。
他担心门里有未知危险冲出来。
不过他确实多虑了,踹开门后,小屋内静悄悄的,什么都没发生。
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躲得远远地,崔九阳第一个从门边探出头,向屋里看去。
只这一眼,便震惊得不知如何言语。
屋子四面墙上密密麻麻全是用血写的符文,与外面葫芦上的符文完全不是同一种。
这屋里的符文被写下不知多久,却仍然鲜艳刺目,殷红的符文每一个都好像有一种夺人心魄的魔力。
所有人看见这些符文的瞬间内心都会涌起无尽的痛苦与……愤怒。
包括外国洋鬼子托马斯。
这些文字是正统的神谕符文,与当初济宁城里大铁犀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而所有密密麻麻的字,都在重复同样的意思,那是一句呵斥,或者说是指责:“竟敢囚禁神灵?”
显然,在场众人中,只有崔九阳认识神谕文字。
哪怕自诩资深鬼差的胡老汉,看这些文字也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这可那些旁门符咒是完全不同的体系。
托马斯神父更是两眼一抹黑,他虽会说汉语,但认识的汉字不多,更别说与上古象形文字脉络相近的神谕文字了。
当胡老汉过来问崔九阳这些文字的意思时,崔九阳却毫不犹豫的撒了谎:“我也不认识这些字,看起来好像和青铜古董上的字差不多。”
托马斯神父点着头表示赞同:“是的,崔先生,我曾见过一些贵国的青铜器,上面有些铭文与这些文字有些相像。”
崔九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能告诉我,你在哪里见过那些青铜器吗?”
托马斯神父做出一副追忆的神情:“还是十几年前,我在上海法租界,一个中国商人说要把一些东西卖给我们。我们被他领到一处阴暗的房间里,其中就有几个青铜器皿,上面的铭文我印象深刻。”
崔九阳听到中国商人的那一部分,便没再理会他。
他认真看着墙上的神谕符文,感受着心中无边的痛苦与愤怒。
它,那只红色的鸟,究竟是什么神灵?
第126章 祭祀
托马斯神父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话,说那些精美的青铜器如何令他心动。
而崔九阳此时满心都是那些红色的羽毛,和那充满愤怒的神文,根本不想理会他。
这间小屋除了这令人心惊的神谕文字之外,便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
众人从那间狭小压抑的房间里出来后,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广场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死寂。
他们已经知晓,村民们所举行的祭祀仪式,是以那只神秘的红色神鸟作为祭品,并且那只神鸟一直被囚禁在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房间里。
此时,大家心里其实都有了相近的猜测,即村民之所以会集体死亡,很可能是遭受了神鸟的报复。
就在众人沉默不语,各自思索之际,崔九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
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托马斯神父,开口问道:“神父,你之前说过,你第一次来这个村子看到村民祭祀时,记录下了整个过程,是吗?”
他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托马斯神父被崔九阳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说道:“是啊,没错。尽管当时那些村民对我这个外来人并不友善,想把我赶走。但幸运的是,我有教民就住在这个村子里,是他悄悄帮我爬上那边的墙头,我才得以躲在上面,偷偷看完了整个祭祀过程。”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广场南边树后的墙头,还心有余悸地比划着当时的情景。
崔九阳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追问道:“那你当时竟然没发现他们把鸟当作祭品吗?”
托马斯神父被崔九阳抓得肩膀一紧,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似乎在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
几秒钟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失声说道:“对呀!祭祀现场明明没有鸟啊!我只是见过一根羽毛而已!”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和不解,仿佛这个问题刚刚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崔九阳一拍手:“之前你说过,你第一次来的时候,这个村子里就已经开始聚集乌鸦了?”
托马斯神父点点头:“没错,当时村子里确实已经开始有乌鸦聚集,但数量没这么多,那些乌鸦只是在村子周围的树上,屋顶上飞来飞去。”
“你的意思是……怀疑在这洋和尚第一次来这村子之前,村民们其实就已经举行过一次祭祀了?”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胡老汉,此刻终于忍不住插嘴问道。
崔九阳点点头说:“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为什么托马斯只见过羽毛,没见过鸟。而且乌鸦的聚集表明,托马斯第一次来这儿,很可能是在那只鸟被当作祭品之后。”
虎爷反应过来,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找到真相,就需要找到真正将那只鸟当作祭品的那次祭祀,弄清楚那一次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如今的恶果!”
而那次祭祀的时间应该更为久远,想要找到相关痕迹必然困难重重。
想到这里,众人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不过,崔九阳脑中灵光一闪!
既然是祭祀,那就一定会有主持祭祀的人;像这种需要向上天祷告、祈求福祉的祭祀活动,通常也会留下专门的祭文。
也就是说,他们并不需要费力去还原第一次祭祀的现场,只要能找到那篇记录了祭祀详情的祭文,或许就能从中找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而祭文的存放之处,其实也并不难猜测。像这种整个村子的人都同姓的大型村落,必然会有宗族的族长,或者是类似长老的人物来掌管族中事务。
那篇至关重要的祭文,十有八九就在他的手中!
要找到那个人的住所也很简单,既然没有活人,问问鬼魂便可。
胡洪柱见状,立刻自告奋勇地揽下了这个任务。
他将腰牌扶正,然后伸出双手,在身前不断快速甩动着。
紧接着,就在他的双手之间,凭空响起了一阵“哗啦哗啦”的铁链声响,那声音刺耳而诡异,仿佛从阴司地府中传来。
片刻之后,一条闪烁着幽幽黑气、阴气弥漫的锁魂链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胡洪柱选定目标后,将锁链套在那冤魂的脖子上,冤魂好似无意识般不闪不避,任由他套上。
胡洪柱哈哈一笑,说道:“过来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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